第66章 大衍决第四层(1/2)
灵堂搭在钟家院子里,白幡白烛白灯笼,满目素白。
钟掌柜的一双儿女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两个儿子年纪都不大,大的不过十六七岁,小的才十二三,跪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糊了满脸。
街坊邻居们进进出出地帮忙张罗,白尘帮着搬了几张桌凳又去后院劈了些柴火。
堂前请来的道士摇着铃念了一篇长长的悼文,
将钟掌柜的一生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他年轻时从外地来到云梦城落脚,到摆摊卖布白手起家,到娶妻生子含辛茹苦,再到如今儿孙绕膝却撒手人寰。
白尘站在人群后方,听着那些朴素而真实的悼词,看着那双儿女红肿的双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钟掌柜去年女儿出嫁时脸上那朵笑得像菊花一样的笑容,与此刻灵堂里满目的白色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第三年的秋天,钟掌柜的女儿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回娘家探亲。
那孩子生得白白胖胖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在母亲怀里咿咿呀呀地伸着手够来够去。
白尘路过钟家铺子的时候正好撞见,钟家的大儿子便抱着小外甥让白尘看了看。
白尘看着那婴儿粉嫩嫩的小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柔软,从怀中摸出一把纯金打造的长命锁递了过去。
婴儿的母亲连声道谢,推辞了一番才收下。
过了几日钟家的大儿子送了一沓银票过来,折合起来比那把长命锁的黄金还要贵出几分。
白尘推辞不收,对方却坚持道:
“白掌柜,这是街坊们的心意。你帮了我们那么多,一把长命锁已经足够了,多的我们不能收。”
白尘接过银票低头看了看,又想起当日钟掌柜女儿出嫁时他喝的那杯喜酒,和今日襁褓中那个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一代又一代,在这条巷子里轮转不休。
白尘将银票收好,心里那种感触又深了一层。
在凡人世界里,这叫礼尚往来,谁也不愿意平白占谁的便宜。
第八年的夏天,白尘结识了一位常年在云梦城定居的散修。
那人自称高仙师,一百一十余岁,面容清癯白发苍苍,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修为稳稳地停在炼气巅峰。
他因为年纪太大,资质又平平,始终没能进入云梦三派修行,
便在这云梦城中租了一间小屋常住,借着云梦山逸散出来的稀薄灵气勉力维持修为。
白尘和他是在街口一间茶摊上认识的,两人聊了几句,高仙师便叹着气说出了自己的处境:
“老道我已经炼气巅峰多年了,如今大限将至,若再不能筑基,最多再撑三五年。”
白尘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暗暗记住了这个人。
过了几个月,高仙师忽然兴冲冲地找到白尘,手里攥着两只瓷瓶,激动得脸上的皱纹都在发颤:
“白掌柜!老道我得了两粒筑基丹!准备冲击筑基!”
白尘笑着点了点头:“那便预祝高仙师旗开得胜。”
第二年春天,白尘再次见到高仙师的时候,
他整个人都变了。
灰白的头发重新变成了乌黑,脸上的皱纹少了大半,腰板挺直了,走路的步伐稳健有力,周身散发着一股属于筑基期修士才有的灵压。
他筑基成功了。
原本大限将至的垂暮老翁,一朝筑基成功便多了上百年寿元,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一遍。
后来他还顺利通过了落云宗的入宗考核,成了一名编外筑基弟子,
偶尔会穿着落云宗的制式法袍来白尘的铺子里喝茶聊天,感叹他这一生的跌宕起伏,最后时刻的峰回路转。
白尘听他讲述那些激动的心情,看着他脸上重新焕发出来的光彩,心里那种对于光阴和命运的感受又深了一层。
第十五年,十六岁的王林要娶媳妇了。
老王满脸愁容地来找白尘借钱,吞吞吐吐地说女方家要的彩礼还差一百两银子。
白尘二话没说从柜台
“拿去用吧,不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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