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碎丹（2/2）

筑基成功时丹田中那一阵清凉的灵力奔涌。

云梦坊市上宋玉提醒他不要被骗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东裕国沼泽地与御灵宗修士一战。

三派试剑大会上与柳狄交手。

吕长老凝结元婴时那场蓝色的灵雨落在皮肤上的触感。

他自己冲击结丹时三次散功重修的漫长煎熬。

阗天城交易会上那块灵犀木。

回程路上被追杀的惊险与南宫婉的朱雀环如火龙般的威势。

云梦城中二十年的红尘劫，王林从蹒跚学步到娶妻生子的全过程，钟掌柜从嫁女时的满面红光到灵堂上的满目白幡，高仙师从垂暮老翁到重返青春的逆转。

每一幕都清晰如昨。

白尘在悬崖上闭目枯坐，将那些记忆逐寸审视。

一个月后，他睁开了眼。

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晚风从溪涧中吹上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

白尘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转身走回了洞府。

传送阵的白光亮起又熄灭，他重新站在了灵缈园的泥土之上。

灵缈园中的灵气依旧浓郁如初。

白尘在药园中央一块平整的天然石台上盘膝坐下，将腕上那串养魂木手串的灵力运转了一遍，又检查了石台上摆好的丹药。

九曲灵参丹、定灵丹、还有几瓶辅助稳固心神的丹药，全部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闭目调息了三日，将状态调整到前所未有的平稳和清明。

第四日清晨，他睁开眼，直视着丹田中那颗五色流转的金丹。

白尘将七十二口青竹蜂云剑同时祭出，金色飞剑在他身前排列成阵，剑身电光流转，然后在他的神识牵引下合而为一，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金色巨剑。

巨剑悬在身前，剑尖朝内，对准了他的丹田。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掌一压，金色巨剑猛然刺入丹田，直贯金丹。

金丹表面瞬间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一只被重击的琉璃球，裂痕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却没有立刻崩碎。

白尘神色一凝，托天魔功全力运转，一尊丈许高的金色魔相在他身后凝聚成形，扬起巨大的拳头，轰然砸向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

“碎！”

金丹在魔相的重拳之下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的五色碎片，在丹田中飞散开来。

剧烈的疼痛在同一瞬间席卷了白尘的全身，每一寸经脉都火辣辣的，五脏六腑都在那股狂暴的灵力冲击下翻涌不止。

金丹碎裂带来的灵力反噬，足以让结丹巅峰修士在瞬间失去意识甚至直接殒命。

但九曲灵参丹的药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一股温润绵长的力量从丹田中升起，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那些狂暴的灵力碎片逐一抚平、引导、归位，将痛楚从致命降到可承受的范围内。

白尘咬紧牙关，凭借那一丝九曲灵参丹维持住的清明灵智，拼命运转起青元剑诀第十层，元婴期对应的层次。

金色的剑芒在他经脉中流转不休，将那些破碎的金丹碎片重新熔炼、塑形，向着丹田中央缓缓凝聚。

时间在灵缈园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白尘忽然感觉到丹田深处传来一阵清越的共鸣。

那些破碎的金丹碎片已经全部被熔炼重组，在丹田中央凝聚成一个全新的形态。

一道通体五色流转的虚影正在缓缓凝实、清晰，四肢展开，五官成型，最终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婴儿，盘膝坐在丹田中央，双目紧闭，神态安详。

元婴初成！

元婴周围的灵力漩涡由五种颜色的灵气交织而成，赤、白、青、黄、黑五色各踞一方，彼此交融又彼此分明，像是在丹田中撑开了一方小小的五色天地。

白尘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那个元婴，便感觉到整座灵缈园的灵气开始疯狂地向他体内涌来。

五色灵气漩涡在灵缈园上空成形，每一道漩涡都对应着一种五行属性，灌入白尘的丹田之中。

紧接着，一道粗壮的青元剑芒从白尘的天灵盖冲天而起，斩破灵缈园的虚空，在穹顶之上留下一道青色的裂痕。

一尊巨大的法相从白尘身后缓缓站起，面目与他一般无二，通体由五色灵光凝聚而成，身形高达十数丈，周身缠绕着细密的金色电弧。

法相在灵缈园中站立了片刻，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然后缓缓收拢、消散，化作漫天的五色光雨落回白尘体内。

一切归于平静。

丹田中，那个五色元婴终于睁开眼来，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白尘也跟着笑了起来。

元婴成了。

然而他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眼前的天地便猛然一变。

灵缈园的灵光、药草、石台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宋玉！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法袍，发髻用一根白玉簪束着，容貌、身姿、甚至眉宇间那股沉静的气质都毫无二致。

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白尘从未在宋玉脸上见过的、带着几分诡异和玩味的笑意。

这就是，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