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份荣光我绝不独享（1/2）
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
王熙经常这样想道。
对于他来说，这个“经常”准确到了与某人认识的那一天开始。
从那一天开始，王熙原本安稳平凡的日常陡然画风一转，被拖拽着向另一个极端一路奔驰。
今天是期末大考的前一个星期。
可本该因为考试逼近而气氛压抑的崇正附中，今天却热闹得像是提前过年，到处张灯结彩，挂满红联，到处人山人海。
自崇正附中创立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而这么热闹的原因如下：
《超级学霸的余韵，逃课也能发现精灵新进化形态？》
《旷课是天才的通病，凡人的智慧理解不能》
《電撃猛獣の発見者、東煌四千年に一度の少年科学の新星！！！》
《DoghuagYouthGuidigtheWayForward?》
《????????????耻??????！（翻译：东煌人又无耻剽窃了我们的灵感！）》
手机一开就能刷新出关于这件事的热点新闻，各种耸人的标题逐一浮现，还包括各种外网新闻媒体的反应截图。
低头看着手机上跳过的这些新闻页面，王熙死鱼眼中的DHA浓度越发浓郁。
不管看几次，他都觉得很离谱。
离谱的不是这些新闻，而是这些新闻指向的主体。
王熙向来是个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学习成绩，普通的家境，普通的外貌，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简直就是为了身体力行去诠释“平凡”一词的真谛。
而普通的他身边触及的事物也该普通，这才是正常的现象，务实的他已经过了把自己当轻小说主角的中二病时期，也对这份平凡的幸福相当满意。
可持有“年少成名”这种轻小说主角必备元素的人现在就出现在他身边，这与平凡现实产生的激烈冲突让他实在没有多少真实感。
但再没有真实感，前方讲台上正在夸夸而谈的人也熟悉得让他翻白眼。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梦想着成为一名探究精灵秘密的学者。”
双手撑着讲台，运动款校服外搭一件白大褂的造型怎么看怎么违和，摄像机接连不断的闪光照得男孩面孔淹没在一片白色中。
“我一直都信奉着一个理念，那就是天生我材必有用，任何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等待他们的事业去完成，就像我。”
“无所谓家境好坏，无所谓困难与否，我来到这个世界正是为了创造只有我能达成的伟业！”
君眠掷地有声。
好家伙，这就开始创造属于自己的成功学语录了？
尽管已经很熟悉这个弔人的性格，但听到这句话的王熙还是忍不住想要捂脸。
他自忖换成自己在大庭广众
因为他要脸。
可对方不要脸。
“但任何成功都不是偶然的，再怎么样伟岸的雄心壮志也需要攀登名为现实的高峰才能实现，不然就永远只是单纯的雄心壮志。”
“很幸运，在我万分艰难的时候，我遇到了愿意提拔我实现自己梦想的伯乐。”
“那个贵人，就是我的校长！”
君眠右手挥舞，满脸深情地低头看向台下。
“有请校长上台。”
摄像机镜头统一调转角度，所有人的目光也统一移动，看向了讲台下站起的身影，一颗布满皱纹的水煮蛋在寒天阳日下，每条褶皱都反射着诡异的光。
年逾五十的校长穿着自己从柜子最台阶上台。
“在此我要向校长表达感谢，感谢他对于我科研兴趣一路以来的支持，为我提供场地和相应基础知识。所以我想要回报校长，因为我有今日，校长功不可没。”
“众所周知，崇正附中是一座普通的高中，这里师资力量相比名校薄弱，教学资金匮乏，甚至年年招生数下降，优质生源可望不可求，这一年更是创下近十年来的新低。”
君眠眼含忧伤。
“当时我看见为本校招生率忧虑的校长颓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这个画面我永生难忘。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我有能够为校争光的机会，那我一定要赢下所有。”
“我必须考虑这是否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如今我获得了成功，我的誓言也将得到兑现。”
“在最有希望的一年，我成功为校争光！”
双手握住校长的手掌，君眠表情如此深情，泪水盈酝在眼角。
“校长，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
“你太客气了，君眠同学，要对你说谢谢的是我。”
苍老的手紧紧握住年轻的手不肯松开，校长同样眸光深情，一老一少相互深情凝视。
“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校长，有你这样的学生，实在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这幅师生和蔼，相敬如宾的感人场景当即引来满场掌声，记者和观众为这对师生间的羁绊感叹不已。
实在太感人了，感人得台下的王熙忍不住嘴角抽搐。
时至今日，他仍旧忘不了当初君眠叫上自己跑到校长室，将一叠信封包裹的照片甩在校长办公桌上的景象。
“校长，您也不想让自己在外教学的事被妻子知道吧？”
那时的恶魔轻语回响，脑中是校长拆封照片阅览后变得惨白惊恐的脸色，那副见鬼的表情与现在看见的笑容满面实在相差悬殊。
所以看着讲台上这副师生和睦的景象，尤其是校长脸上在阳光照耀中灿烂媲美大竺葵的笑容，王熙眼神说不出的诡异。
他不知道君眠究竟是怎么搞到那些照片，也不想知道。
但当时有幸赏阅过照片的王熙简直惊为天人，看着照片上那生动有力的肢体交互教学时仿佛感觉打开了全新世界的大门。
这让王熙觉得校长将来退休后，或许还能领取体育老师的闲职继续为学校发光发热。
因为无论怎么说，校长确实履行了自己作为教职工作者的义务，他身体力行的教会了王熙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的衰老不止物质原因，也有精神因素。
只有两项达成时人才会真正衰老，而校长不愧为校长，他人老心不老，精力雄伟如顿甲的他还能够为十几年后的本校招生再度奉献自己三亿份的力量！
“我还有一个人要感谢。”
隐秘地将校长那只善于掌握年轻人心的右手扒开，君眠再度深情回望讲台下方。
“那个人，就是我的班主任。”
摄像头再度统一移动，捕获到下方嘉宾席又一位起身的人影。
气质斯文的程老师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加针织无袖毛衣，在万众瞩目下略显拘谨地走上台。
“感谢您，程冬老师！”
继校长之后，君眠紧握自己班主任的双手，眸含热泪。
“谢谢您，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在异想天开，嗤笑我的梦想不过痴人说梦时，是您日日夜夜陪伴在我的身边，致以我鼓励和认可。”
“您的师泽是我的源泉，感谢您一次次包容我的迟到，我的不交作业，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我，您对我的恩情大过于天。”
话到情深处时，君眠声线竟哽咽了起来。
“我今生能为老师您做的不多，只能将自己成功的荣光分享一部分。”
“但老师的恩情，生当衔珠，死当结草；老师若病，我侍药；老师若崩，我当扶棺；来世必当牛做马做猪，以报浩荡师恩！”
“你客气了，君眠同学。”
被捧住的双手反过来紧紧握住君眠的手，打断了他的文言文往生咒连诵，程老师消瘦得活像要猝死的脸露出笑容。
“从我在上化学课第一次遇见你开始，我就看出你绝不是池中凡鱼，你身体力行的让我知道你和其他同学不一样，你是一个有着非凡创造力与想象力的学生。”
回想起那节差点炸翻全班人，顺带把自己炸进医院的化学课，再凝视着面前这位第一节课就敢直接用氨气调配化学臭气弹，第二节课就把半块拳头钠丢水里制作炸弹的学生，程老师憔悴的双眼也开始氤氲泪花。
他不止一次想过自救，但在校长都沦陷的当下，自己一个小小的任课教师又能奈何？
最后程老师只能选择认命。
“在我教过的所有学生里，你的天赋绝无仅有！”
自从认识了面前这位学生之后，程老师才明白原来师生之间相互流泪可以不是因为情谊深重，也可以是因为感激对方对自己性命的高抬贵手。
“我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你必然有着广阔的未来，我认为等你从这所学校毕业之后，再一次听到你的消息必然是在报纸或电视上。”
前者是进监狱开启现实版《绝命毒师》剧本，后者是创下事业成为盟为校争光的杰出人物，程老师一直笃定没有第三条路存在。
“但我实在是想不到，你的未来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广阔。”
程老师同样哽咽。
“尽管你还没有毕业，但学术之道上达者为先，所以恭喜你。”
他哽咽的声音里是绝无虚假的欣喜。
“从今天开始，你便出师了！”
所以拜托你，请放过我吧。
听出了程老师的言下之意，台下的王熙再度捂脸，他已经不忍直视这幕再度引起人们鼓掌的感人场景了。
“然后，我还有第三个人要感谢。”
连续拍打程老师手心三下作为暗号，君眠三度深情回望台下。
“那个人就是我的教导主任。”
在摄像机的闪光中，一个巍峨的身影从前排起身，闪光照亮了那颗白煮蛋，闪闪发光的头皮色相比校长可谓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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