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罚降世，紫霄杀机（1/2）
紫霄宫内，长明道光刚刚熄灭，宫中残留的道音也随之断开。
造化玉碟残片悬在半空，细小裂痕沿着光滑表面缓慢延伸，虽只有发丝粗细，其中透出的幽暗气息却让周围天道法则接连震动。
那不是外力打出的伤痕。
归墟雏形诞生，万物由有归无，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能抹去，这份法理顺着洪荒秩序逆流而上，触及造化玉碟掌控的天地规则，才让残片自行裂开。
鸿钧睁开双眼。
宽大道袍垂在云床边缘，纹丝不动，那张淡漠面容依旧看不出喜怒，落在玉碟裂痕上的目光却冷了下来。
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落在造化玉碟表面，天道之力随之涌入裂痕。
一道道法则从玉碟中浮现，化成无数光纹，迅速推演这份异变的源头。
洪荒天地在光纹中缩小。
太古星空，山河大地，幽冥血海，接连从玉碟表面划过，最后停在修罗血渊深处。
纯黑空洞无声转动，周围污血不断涌入，却在接触边缘时消失，死气、怨念、血煞也没能留下半点残余。
灾渊盘坐空洞中央，掌心托着一截尚未稳定的黑色纹路，七道已经凝成的灾难符文环绕周身，正在为第八处空缺提供法理支撑。
鸿钧看着这一幕，按住玉碟的手指缓慢收紧。
灾渊先前逆流时间长河，已经从天道运转中撕下一部分光阴法理，如今又在推演归墟，所触及的层次比光阴更深。
光阴只能让万物走向衰败。
归墟却能抹掉万物本身。
此道一旦真正成形，灾渊便能把物质、灵机、法则乃至因果全部送入虚无，洪荒赖以运转的天地秩序，也会被这股力量威胁。
天道允许毁灭存在。
山河崩塌后，尘土仍在天地之内，生灵陨落后，真灵与因果也会归入洪荒运转，量劫掀起再多杀戮，散去的力量终究会重新回到天地。
归墟所走的道路，却要把这份循环直接截断。
被它抹去的东西，不会重新回归洪荒。
这种大道成长下去，足以让天地本源一点点流失。
鸿钧眸中浮出一抹冷光，指尖天道法力继续灌入玉碟，修罗血渊中的画面也变得更加清楚。
“归墟之道，不该在此时出现。”
声音落下，紫霄宫内所有道光一同停住。
天道意志透过造化玉碟降临。
整座紫霄宫猛然下沉，周围混沌气流被无形力量推向远处，一条条紫金纹路从虚空显现，沿着洪荒胎膜向幽冥血海汇聚。
鸿钧掌心压住玉碟，神色重新归于淡漠。
既然灾渊已经触及天地底线，天道自然会降下惩戒。
能扛过去，归墟之道便有继续存在的资格。
扛不过去，灾渊一身法力、道果与本源都会归还洪荒，天煞孤星也会重新化作一颗无人掌控的凶星。
至于灾渊会不会死，并不在天道考虑之中。
玉碟残片上的裂痕停止扩散，紫金纹路却越来越亮，恐怖威压顺着冥冥中的联系，直接落向修罗血渊。
鸿钧收回手，冷眼看着玉碟映出的黑衣身影。
“你既求大道，便看你能否承受大道之重。”
幽冥血海深处，灾渊掌心的归墟纹路忽然一颤。
刚刚形成的纯黑空洞受到某种力量压制，边缘开始向内收缩，外界不断涌来的污血也停在千丈之外。
灾渊抬起头。
上方隔着无数层岩石，又有无边血水遮挡，肉眼根本看不见洪荒天穹，可他能清楚感觉到，一股冰冷意志已经锁定自身。
那股意志没有情绪，也没有商量余地，只在判断他是否应该继续存在。
归墟纹路在丹田中明灭不定，七道灾难符文同时运转，抵挡从天地各处压来的排斥。
血渊内部法则开始改变。
原本受灾渊掌控的乱空道韵变得迟滞，光阴之力也被洪荒岁月长河强行牵引，刚刚剥离出的抹除法理，更遭到天地秩序围堵。
若在此时散去归墟纹路，主动停止推演，那股锁定便会逐渐减弱。
灾渊心中很清楚。
天道并未立刻降下杀机，眼前排斥更接近一次警告。
放弃归墟，便能避开这场天罚。
继续向前，等待他的便是整个洪荒天地的审判。
灾渊低头看向掌心。
纯黑纹路只凝出一小部分，内部法则残缺不全，远远谈不上圆满，面对天道力量，更无法提供完整庇护。
此时迎战，胜算不高。
他可以借乱空离开血海，也能唤出时间长河护身印遮蔽自身，再找一处不受天道关注的地方继续积累。
这种选择更加稳妥。
灾渊的手掌却没有合拢。
归墟纹路依旧悬在掌心，一缕混元法力从丹田升起，继续注入其中。
修行三灾九难化圣功以来，他从未走过稳妥道路。
化形时面对天劫，他敢以本源吞雷。
天灾厄运鼎出世时，他敢以自身精血承受凶煞反噬。
逆流时间长河时，每向前一步，岁月冲刷都足以磨灭元神，他依旧走到光阴法理显化之处。
如今归墟就在眼前，岂能因天道阻拦便后退。
灾渊要的从来不是洪荒认可。
他要的是一条完整大道。
一条由自己开辟，不必斩去善恶执念，也不用把道果寄托天地的混元之路。
若今日低头，归墟符文即便保住，也会留下一道无法弥补的裂口。
今后每次运转第八难，他都会记得自己曾在天道面前退过。
这种退让会落入道心，成为未来融合三灾九难时最大的阻碍。
灾渊无法接受。
死亡也好，道果崩碎也罢，只要这条路值得走，他便不会把脚收回来。
“想拦我。”
灾渊五指缓慢收紧，把归墟纹路按入丹田。
“那便来。”
低沉声音传遍修罗血渊，周围凝固的污血轰然震动。
三灾九难化圣功全面运转，混元金仙后期法力贯穿四肢百骸，原本受到天地压制的七道符文重新亮起，把侵入体内的天道威压一寸寸推出经脉。
灾渊站起身，黑衣表面沾染的污血迅速滑落，归墟气息在脚下展开，重新挖出一片纯黑空洞。
守在裂谷入口的九幽獓猛然抬头。
它也感受到上方传来的危险，漆黑鳞片接连张开，血红巨瞳中浮出凶光，口中发出压抑咆哮。
灾渊一步落到它背上，抬手拍过颈侧。
“上去。”
九幽獓四爪蹬碎海床，庞大身躯撞开浓稠污血，沿着修罗血渊逆冲而上。
幽冥血海上方，原本不断起伏的浪涛忽然平静。
十二品业火红莲悬在远处，冥河站在莲台中央，正催动血海本源修复受损道场。
刚填回一片海域，脚下红莲便自行收拢莲瓣，护住他的肉身与元神。
元屠、阿鼻也从血袍中飞出，剑身剧烈震动，锋芒却没有指向任何生灵，而是一同朝向血海上空。
冥河心头一紧，立刻停下动作。
“又怎么了。”
他今日已经被灾渊打干千万里血海，被迫让出修罗血渊，心中那口怒气尚未咽下，天地间又传来一股令他元神发寒的威压。
血海表面浮起无数紫金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带着沉重天威，藏在血水中的血神子分身刚想靠近，体表便冒出焦黑烟气，冥河急忙将所有分身召回深海。
紧接着，血海上方的地底穹顶传来一声闷响。
岩层并未崩塌，空间却从中央裂开，一道长达亿万里的紫金缝隙缓慢展开，天道威压越过山河阻隔，直接照入幽冥血海。
血色浪涛被压低万丈。
冥河脚下业火红莲也向下沉去，十二层莲瓣全部亮起，仍挡不住那股源自洪荒天地的压迫。
他抬头看向裂缝，瞳孔迅速缩紧。
紫金雷光在缝隙后方汇聚，先是化成无边雷云，继而从雷云中央向两侧分开，一只庞大竖瞳逐渐显现。
竖瞳冷漠地俯视血海。
瞳孔深处不存在生灵情绪，只有天地法则运转时产生的审判之意。
冥河看清那只眼睛，背后顿时渗出冷汗。
“天罚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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