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吕邓风范（1/2）

真定城，府衙。

三人入城时，已是二更天。

甄俨原以为府衙早已歇下，近前却见正堂灯火通明。

“圣姬还没歇息？！”甄俨低声一叹。

随着衙吏的通传，甄俨被引入府衙。

张世平与刘备跟着入内。

堂中案后，一盏油灯之旁，一名年轻妇人端坐案后，手执笔管，正在批写文书。

灯影里，妇人面容清瘦，眼底带着倦色，落笔却稳，一笔一划，不见半分潦草。

旁侧立着个小侍女，年约十二，见砚中墨浅，便上前研墨续水，又时不时替那妇人揉一揉肩。

“圣姬。”甄俨入堂，拱手见礼。

张灵搁笔抬头，放下手中公务，言道：“商务使二更入城，必有要事。”

“正是。”甄俨不敢耽搁，“马场交割之时，张大家与这位涿郡刘备，带来幽州的动静。”

“二位远来辛苦！”张灵目光扫过二人，“来人！去备席垫！”

侍从搬来坐席，张灵请三人入座，才问道：“幽州有何动静？”

“此事，还是请世平与玄德亲述。”

张世平也不推辞，当即将灵丘军马禁外流、代郡兵车日多，一一说出。

张灵静静听完，不置一词，只将目光转向刘备。

“玄德亲历幽州，所闻所见必更真切，还请也述一遍。”

刘备心中一凛，看出这位圣姬是要拿自己的话，与张世平互相对证。

当下，刘玄德不敢怠慢，把公孙瓒那日的原话，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骑都尉公孙瓒，同为卢植门下，与备有同窗之谊。”

“他言道，陶谦奉诏聚幽州军，自代郡南下，并州兵出井陉，两路夹击常山。”

张灵听着连连点头，目光落在刘备脸上，多看了一眼。

刘备被她看得心头微跳。

原来，王岩曾与张灵长谈，讲述一些人物名字。

“这些名字，你都要记牢。”王岩当时言道，“若能为太平道所用的，务必早结善缘；若不能用的……就要趁其羽翼未丰，提前除去。”

那份名单里，便有涿郡刘备。

“此人身系汉室，能得人心，能屈能伸，将来必成一镇诸侯。”王岩如此断言。

故而，张灵此刻看刘备，看的不是马商护卫，而是王岩的断言。

张灵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冷静，“陶谦、公孙瓒，皆是能战之人，幽州突骑更是强兵。”

她不再多问，当即接连传令，并未避着三人。

“传令灵寿卞喜、陈败，井陉周仓、黄邵，即日起加派岗哨，修葺城防，多储滚木礌石。”

“太行山道隘口，昼夜都要有人盯守，但见过往兵马，即刻举火传警，不得有误！”

堂外传令兵领命而去。

“传潘凤、孙轻、王当，点齐兵马，整备军械粮草，候令开拔，随时增援灵寿、井陉。”

又一队传令兵飞奔出堂。

最后，张灵亲手研墨，提笔写下一封书信。

“快马送往下曲阳，小贤良师军中亲启。”

“此信，五日内务必送到，若误时辰，军法处置！”

“得令！”

信使接过书信，出府翻身上马，消失在城门尽头。

自始至终，张灵坐在案后，号令条理分明，无一句废话，无一步迟疑。

刘备在旁看着，心中暗暗咋舌。

好一位太平圣姬！

深更半夜，骤闻大军压境之讯，寻常人尚且手忙脚乱，这位年轻妇人却面色如常，处置得井井有条，俨然筹谋已久的章法。

这等人物，就是宫闱之中，怕也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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