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老道长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1/2)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旧棉袄。
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两截劲瘦而结实的手腕。
苏小棠看见他把手伸进了鱼缸里。
然后整个人趴了下去,半只手臂没入水面,再搅动了两下,然后慢慢地收回来。
“水温还行。”
安闲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今年这个冬天冷得慢,锦鲤们还能再待几天。”
苏小棠走过去,蹲下身体,看了看水面。
只见水色清澈见底,锦鲤们在水面下,缓缓地摆尾游动。
她刚才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老道长把手伸进水里的那段时间,并不算短。
而且他整个人是俯趴着的,头垂在缸沿的上方,下巴离水面只有一掌的距离。
正常人在这种姿势下,呼吸都会变得急促。
但是老道长蹲了一分多钟,胸膛的起伏,均匀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也没有去问,却瞥了一眼旁边,默默架好机器的徐见山。
徐见山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连忙将镜头推近,给了老道长一个特写。
而等安闲站起来的时候,徐见山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老道长,您刚才……换了气吗?”
安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摇摇头道:“没有。”
“那您怎么……蹲了一分多钟,都没有抬头?”
安闲想了想道:“嗯,就那样憋着,也不需要换气。”
徐见山张了张嘴,没有再问了。
他推回镜头,低头翻了一下刚才拍的素材。
画面里。
老道长俯身贴在水面上的那段时间,他录了足足有九十多秒。
也就是说。
整整一分半钟。
老道长的鼻翼和嘴唇,一次都没有动过。
这时,苏小棠注意到了,徐见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徐见山是什么人?
是跟她跑了两年多,拍摄任务的手,稳到了极点的摄影师。
他也见过各种大型的现场和突发状况,拍摄的手从来都不会颤抖。
但是他刚才在翻那段素材的时候,指尖在触控板上,滑了两次,才准确定位。
这让苏小棠的心里,立即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也说明徐老师,再次被老道长刚才的举动,狠狠地震撼住了!
而在这时,安闲已经转身去拿草绳了。
今天上午要做的活,是给西走廊底下的那排花盆,裹上一圈草绳,以此护住根脉。
赵明远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他路过徐见山身边的时候,像是看穿了这位摄影师的困惑,随口解释了一句。
“老了会憋气的,以前打拳的时候练过,呼吸拉长了,自然就憋得久。”
徐见山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摄像机里,那段一分半钟的素材。
他忽然非常轻声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九十六岁,憋气一分半钟,这正常吗?”
苏小棠蹲在旁边,没有回答。
但是在她的心里,早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废话!这肯定不正常啊!但是,发生在老道长身上的任何事情,就算再不正常,那也是正常的。’
而裹草绳的过程,安安静静地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
安闲和赵明远各蹲一端。
先把晒干的水稻秸秆,搓成两指粗的草绳。
再一圈一圈缠绕在花盆的外壁上。
安闲的手法干脆利落。
草绳在他的手里,仿佛活过来似的,贴着盆面游走。
而且每一圈的间距,均匀得就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
赵明远的动作,虽然不如老道长那般熟练。
但是他学得很快。
缠到第三个盆的时候,已经有了七、八分像样。
林破城今天也没有打拳。
他站在花架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老道长泡的热茶,盯着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发了好一阵子的呆。
苏小棠路过的时候,问他在想什么。
林破城指了指树干上,那些树皮脱落的位置。
之前练崩山锤时,打出的那些拳印,已经在这段时间里,完全愈合了。
伤口边缘,长出了新的浅褐色树皮,正在慢慢地合拢覆盖。
“这树恢复得真快。”
林破城忽然说道:“我小时候,在村子里见过老槐树被雷劈了半边,三年才长出新皮,但是这棵银杏树,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把拳头大的树皮伤口,给合上了。”
安闲这会正在缠绕倒数第二个花盆,听到这话后,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它底下的根很深,而根扎得深的东西,伤得再重,也愈合得快。”
林破城听到这句话后,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
他也没再说话。
但是他端着茶杯,又站了很长的时间。
……
而在吃午饭之前。
安闲一个人去了趟山门外。
苏小棠透过厨房窗户,看到老道长站在石阶上,朝山谷的方向看了一会。
老道长的右手,也搭在了额头上,遮着日光。
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
风把老道长棉袄的下摆,吹了起来,又落下去。
而老道长就那么站了大约三、四分钟,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在吃饭的时候。
赵明远随口问了一句:“老道长,您刚才在外面看什么呢?”
安闲夹了一筷子菜,“那边的雾气,有点不太对,比往年起得早,颜色也有点发灰。”
赵明远探头看了一眼窗外。
发现远处的山坳,确实有一层淡淡的灰雾盘绕着。
在秋末的日光里,显得不太寻常。
“可能跟今年的雨水多,有关系?”赵明远试探着问了一句。
“也许吧。”
安闲继续夹菜吃饭,“等入冬再看看,要是那团雾气不散的话,后面可能得进山一趟了。”
苏小棠的筷子,立即停在了半空中,好奇问道:“进山?进山做什么?”
“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闲喝了一口汤,神色平静道:“有些东西,感觉不对劲。”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饭后,安闲照常去竹椅上打了个盹。
赵明远继续校书稿。
林破城去扎他的马步。
院子里的生活,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地流淌着。
但是苏小棠注意到了一件小事。
老道长在午睡醒来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泡茶。
而是先去了水缸旁边,蹲了一会儿。
他伸手指探了探水面,然后抬头朝远处山坳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警觉。
像是一只老猫,感觉到了远处的雷声一样。
苏小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了提问的冲动。
到了傍晚时分。
安闲把苏小棠叫到厨房门口。
他背对着她,正在从橱柜最上层,翻出了一只很久没用过的布袋。
布袋打开之后,露出了一捆深褐色的干草,散发着浓烈的药味。
“你明天一早,跟我进趟山。”
安闲把干草放进一只背篓里,“你跟着,不用带直播设备,小徐也别带摄像机,人跟过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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