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拳打出了满院春意!(2/2)
当天下午。
赵明远从山下镇上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几份报纸和一张疾控中心发来的公函。
他把公函放在石桌上:“老道长,上次您治的那个小女孩。
她爷爷回去之后,逢人就说,整个镇上都传遍了。
镇卫生院的院长,托人带了个话,说想请您去给卫生院的医生们,讲一讲冬季小儿肺炎的中药调理。”
安闲正在整理那丛被雪压弯了枝条的枸杞藤,头也没抬道:“不去。”
赵明远会心一笑道:“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我已经替您回绝了。
不过我帮您把那副方子的煎煮要点,整理了一份手稿。
让他们照着抄了一份,让卫生院的医生们自己看。”
安闲‘嗯’了一声,把一根压断了的枯枝剪掉:“行。”
赵明远在石桌边坐下来,把那几份报纸摊开,再指着其中的一篇,解释道:“老道长,还有个事,您可能不知道。
省中医院那边,把我之前发过去的那篇《冬季小儿肺炎中药调理初探》拿去投稿了。
刚刊登出来,反响好像还挺热烈的。”
安闲终于停下手中的剪刀:“你什么时候写的?”
“冬至那天晚上。”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那天晚上睡不着。
就把您那天开的那个方子的思路,整理了一遍。
趁着还记得细节,连夜写出来的。”
他像是怕安闲追问他为什么睡不着,又补充了一句,“而我写完后,天就亮了。”
安闲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副眼镜和那两鬓的灰白上,停留了一下,继续剪那丛枸杞藤:“写都写了,发出去就看的人,会自己琢磨的。”
那天晚上的风,比白天又冷了一些。
安闲给走廊底下的花盆,重新裹了一层干草,然后蹲在水缸旁边,探了探水温。
缸底的温水还在冒着。
水面上的浮冰,被他敲开的口子,又冻上了一层薄皮。
他伸手把那层薄皮捞起来,甩在地上。
让水面重新露出那一小片黑色的,冒着热气的水面。
苏小棠把晚饭端出来的时候。
安闲已经坐在石桌边,手里翻着那本靛蓝色封面的小册子。
她端着碗过去,瞥了一眼册子内页。
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墨笔,写着一个人名和一行备注。
“赵乾元,入世派首领,终南山散修,驻山二十余年。
以气功驻颜、丹药调理闻名。
山下弟子众多。
对外宣称师承崂山隐脉,实无明确传承记录。
修为通脉初期,近年来内外兼修,面热心冷,唯利是趋。”
苏小棠看完那行备注,把粥碗放在桌上:“这册子写得好直接。”
“南山道人写的。”
安闲把册子合上,“他记了四十年,什么底细都摸过。”
苏小棠在他对面坐下来喝粥。
院子里很安静,冷得连鸟叫声都听不见了。
安闲坐在桌子对面,借着屋里透出来的那盏暖黄的灯光,继续翻那本小册子。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像在看一本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旧相册。
但是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的时候,比翻其他的页面,多停了一下。
苏小棠瞥了一眼那一页上的内容,只看到了几个字:
“南山道人自述,终南山隐修会避世派,驻山四十三年,修为凝神期,寿元余……”
后面的字,被安闲的手指挡住了。
他没有继续翻下去,而是把那一页的页角折了一下,合上了册子,放回了袖子里。
“我明天早上继续跑。”
安闲说完这一句,就站起来端着空碗回了西厢房。
苏小棠坐在院子里,碗里的粥还温着,她端着碗慢慢喝完,然后站起来收拾桌子。
她收拾的时候看到石桌上,安闲坐着的位置旁边,掉了一小片干透了的枸杞叶子。
她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又放回桌面上,没有扔掉。
那片叶子在她看来,跟终南山上的日子很搭。
都是安安静静地待着。
该落的时候就落,落完了,也不会被当作垃圾清走。
她转身回屋的时候。
元宝从那棵裹着草席的银杏树根旁钻出来,踩着雪地,跟着她走到东厢房门口,在门槛上蹲了一会儿,又踩着雪地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