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老道长您真棒!(2/2)
安闲走在她的前面。
走的路线,刚好避开了大部分长着青苔的石面。
落脚的位置,也都踩在了干爽的粗砂或是草根上。
而在两人走到谷底中间的时候。
安闲忽然慢了下来,再侧头朝溪流上游的方向,看了一眼,精准地说出他的判断。
“那边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有人?
苏小棠吃了一惊,连忙顺着老道长的目光望过去。
果然!
只见隔着芦苇丛的缝隙,可以看到上游大约两百步外。
有四、五个穿着荧光橙色背心的人,正蹲在溪边,手里还拿着一些仪器,像是在取样测水。
而旁边还有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人站着,手里举着一块平板电脑。
安闲看了几眼那些人,说出他的判断。
“是科考队的,这个时节,都在溪边取样,可能是跟地矿相关。”
他也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沿着溪岸,往前走去。
而那几个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其中一个蹲着取样的人,率先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安闲,又看了看苏小棠背着的包,然后目光在两人脚上的那双布鞋上,停留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安闲走近了,随口说道:“终南山,往南走,去探个路。”
那人约莫四十岁,肤色晒得黝黑,说话带着当地口音。
他目光里的警惕,在听到“终南山”三个字后,松动了一些。
“哦,是从终南山过来的?那可不近啊!这条谷地,平时根本就没人走,你们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回到安闲的身上,仔细打量了几遍,眼里的疑惑也更深了。
这位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多岁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还背着一只竹篓,踩着一双布鞋,走在山路上。
面色不但没有一丝疲态,甚至比旁边那个背着专业登山包的年轻女人,还显得轻松。
这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啊?!
一般的老人,会有这么好的体力?
还是假扮的老人?
而安闲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问了一句:“你们是在测这条溪的水质?”
这时,那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人,走了过来。
看他的年龄,大约是五十岁出头,胸前挂着一块工作牌,上面写着:
“省地矿勘查院,高级工程师,陈维远”。
他看了安闲一眼,点点头道:“对,我们在做这一带的地下水系普查。
这一片谷地,在地图上标注的是灵溪谷南支。
但是实际走下来,发现水系分布,跟旧版地图的不太对得上。”
说着,他指了一下手里平板上,显示的一幅地质图。
“按图上标记,这条溪应该从西面那座山体内部流出来。
但是我们测了两天,发现水流方向,是从东南方向过来的。
跟旧地图差了将近二十度。
而那座山的内部结构,可能跟旧地质的资料记载不一样。”
安闲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平板上的图。
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西面那座山体的轮廓,语气随意道:“那你们测了西北坡的那几条裂缝没有?”
“呃?”
陈维远当场就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是哪几条裂缝?”
“就在西北坡上,半山腰往上,大约三十丈的位置,有三道平行的纵向裂缝,被灌木和碎石盖住了。”
安闲伸手指了指那座山的西北面。
“从这边看过去,可能看得不太清楚。
但是站在溪边,往那个方向看的话。
可以看到山体的表面,有一层颜色不一样的断层线。
水如果是从东南方向过来的,可能是从那几条裂缝里,渗出来的。
而你们测的水样里,是不是有一股铁锈味?”
断层线?
铁锈味?
陈维远先是懵了一下,再张了张嘴。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取样瓶,再抬头看向安闲,眼里已经有了一些震惊。
“老道长,您是怎么知道,水样里有铁锈味的?”
“哦,我闻到的。”
安闲的语气平平淡淡道:“你们站在上风处。
风从那边吹过来的时候。
水面上蒸起来的气息里,有铁的涩味,还有一点点硫。
那是深层地下水,穿过含铁岩层之后,带出来的味道,跟地表水是不一样的。”
听完这番解释后。
不仅是陈维远捏着取样瓶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还有他身后的几个队员,也都放下了手里的仪器,纷纷转过头来,看着安闲。
在他们的脸上,也可以看到一抹惊愕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戴着工作牌的那个工程师,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夹在胳膊
他这一次打量的神情,也比刚才的认真了很多。
在沉默了几秒后,他这才开口问道:“老道长,您说的那几条裂缝,我们之前在山脚下,确实没有看到过。
但是如果您说的位置准确。
那我们这次的普查路线,可能要调整一下了。”
他说到这里,感到很是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老道长,能冒昧地问一下,您是哪里的道长?”
“终南山,清虚观。”
安闲随口说道:“我姓安。”
而陈维远听到“清虚观”这三个字的时候,眉头立即动了一下。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里多出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
“我记得不久前,省中医院那边,发过一份地方草本调查报告。
牵头人署名赵明远。
注明资料,来源于终南山清虚观。
而在那份报告里。
对南岭一带的地下水系和土壤组分,有很多都是我们之前,没有覆盖到的数据。”
他看着安闲,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继续问道:“那份报告的数据,跟老道长您有关?”
安闲轻轻点头道:“嗯,大半是赵明远整理的,我只是蹲在山上,住了几十年,把看到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陈维远听到这话后,顿时肃然起敬!
而且他对安闲刚才说的那番判断,也再无怀疑。
接着,他连忙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工作证。
翻到背面。
只见背面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
上面印着几行手写的字体,显得清晰有力。
然后他把工作证递过来,给安闲看了一眼。
而那几行字,写的正是安闲之前在《草木方》里记录过的,关于地下水脉与地表植被关联的一些片段。
不知道被谁用打印机翻印出来,压了膜,贴在证件的背面。
陈维远一边展示,一边解释道:“老道长,这是从省地矿院内部传阅的一份摘录。
来源是‘终南山草木略考’手稿影印件,署名是清虚观。
我们这一行的人,看了之后,有很多人都在传阅。
但是谁都不知道,原作者到底是谁。”
说着,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安闲,试探问道:“敢问老道长,那个作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