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道气,引发一段地脉走向!(2/2)
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也从未在人前显露过不适。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道长的眼力,跟赵乾元说的不太一样。
赵乾元说,你是靠视频火起来的网红,没有什么真本事。”
他顿了顿,“我今天亲眼看了,他说的不是实话。”
他在石桌边坐下来,动作缓慢但是稳当。
安闲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枯木道人端起来,没有立刻喝,先是低头看了看茶汤的颜色,又闻了一下:“这杯茶里,加了一味北麓没有的草药。”
“去年秋天在灵溪谷那边,采的野薄荷,晒干之后收着的。”
安闲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北麓长的是紫苏,灵溪谷那边长的是薄荷,味道差了一截,你喝得出来,说明你住了不少年了。”
枯木道人喝了一口茶,端着杯子的手停了片刻:“我住在北麓那片山坡上,四十三年了。
以前也认识赵乾元,那时候他还在山上好好待着,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后来他开始收徒弟、建养生堂、接商演,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他办养生堂需要钱,灵修会给他出了一笔启动资金,他就把那份钱收了。”
安闲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他收了钱之后,养生堂的规模越做越大。
灵修会开始从他那里,拿终南山的地脉数据和修行圈的人脉信息。
赵乾元以为自己是在做生意。
实际上,他是在替别人探路。”
枯木道人把那杯茶慢慢喝完,把空杯子放回桌上:“道长说的这些,我是头一回听说。”
“你以前不关心山下的事,住的时间久了,山上的人事变动懒得去听也正常。”
安闲站起来,“你今天来问的事情已经问清楚了。
雾瘴不会伤到人。
你回去之后,告诉赵乾元,横幅不用再拉了,发帖的钱也省着点花。”
他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手腕的旧伤,如果泡水之后还觉得胀,可以来找我。
我去年晾了一批干艾草,还剩不少。”
枯木道人坐在石桌边,看着安闲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帘后面。
他慢慢站起来,把那根旧藤杖重新握在手里,朝山门口走去。
走到山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那座养生堂,赵乾元是用灵修会的钱盖的。这事我会自己去查。”
他走下台阶,藤杖点地的声音沿着南坡那条土路一路远去,渐渐消失在灌木丛拐角后面。
跟着他来的那三十来号人,见他走了,也三三两两地散了。扛摄像机的和举自拍杆的收了设备,沿着原路下山。
苏小棠蹲在走廊底下,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看完了。
她站起来走到石桌边,帮安闲把桌面上的空茶碗收拢在一起:“老道长,刚才你抬手那一下,院墙外面的槐树动了,枯木道人当时表情变了。”
安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他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回去之后,不会再替赵乾元往前站了。”
苏小棠把那几只茶杯端到灶台边放下:“他说他回去,会自己查赵乾元和灵修会的关系,那如果查出来是真的呢?”
安闲蹲在灶膛前添了一根柴,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查出来了,他自己会做决定。”
天色渐渐暗下来。
苏小棠坐在走廊底下,把那棵槐树晃动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在那行“老道长今天抬手,树动了”
“枯木道人今天来问雾瘴的事,走的时候,说他会自己去查赵乾元。”
她看了一遍那两行字,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起身走进厨房帮着端碗。
安闲已经在往锅里
水汽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把厨房小小的空间,填得暖和而湿润。
……
而迷瘴谷的雾瘴,在枯木道人走后第四天,推进到了离山脚最近的一道山梁。
苏小棠是在山下买菜的时候,看到情况的。
镇子东头那条老街的尽头,原本能望见终南山南坡绿油油的坡面。
如今灰蒙蒙一片,像一面落了灰的旧窗玻璃。
卖菜的大婶往她筐里,多塞了一把葱:“闺女,山上的那位老道长,他到底知不知道,那雾是怎么回事?
咱们这镇子离山脚这么近,要是再往这边走两天,连菜都种不出来了。”
苏小棠把葱放回筐里:“大婶,老道长说那雾到第三道山梁就停,不会再往前走了。”
“第三道山梁?”
大婶手里攥着一把芹菜,“今天早上我家那口子去看了,雾都快爬到第二道山梁顶上了,还剩一道梁的距离,看着吓人哪。”
苏小棠拎着菜筐,回到清虚观的时候。
山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枯木道人背对着院门,藤杖横放在膝盖上,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赵乾元后天要在山脚下办一场‘护山集会’。
他租了镇子东头那片空地,搭了台子,从城里请了五六个人来撑场面。
台上的人会说‘南坡的雾,是有人动了主峰底下的旧脉,才放出来的’。
台下会有人跟着喊口号,拍下来发到网上去。”
他的声音不高,说完这段话后慢慢站起来,把藤杖握在手里,“我查到了赵乾元养生堂的账目。
那座楼是他从别人手里转租过来的,租金是灵修会的人替他付的。
他还跟灵修会的人签了一份协议。
内容是把终南山一带的地脉数据和修行圈人脉,定期整理成报告发过去。”
他把一只旧牛皮纸信封,从怀里取出来,放在石桌边沿,“我抄了一份存着。”
安闲从走廊底下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拆开:“后天几点?”
“午后,台子已经搭好了,横幅也挂上了,写的‘保护终南,驱除外道’。”
安闲把那只信封收进袖子里:“那就后天去吧。”
苏小棠把菜筐放在厨房门口:“我也去。”
“你不要去。”
安闲蹲在水缸边洗了洗手,“到时候去的人多,你站在台下,台上的人会拿你当靶子。”
苏小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那我在山门口等着。”
安闲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行。”
……
两天后的午后。
镇子东头那片空地上,搭了一座三尺高的木台子。
台面上铺了一层红布,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有些发烫。
台子后面拉了一道横幅。
上面用红底白字写着:“保护终南,驱除外道。”
字体刚硬有力。
台子周围,稀稀拉拉站了大约六七十个人。
大多是山下镇子和附近村庄里的居民。
有拎着板凳来的。
也有牵着孩子,站在人群外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