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能不能接住青城山的一剑?(1/2)
安闲把手收回来,走回石桌旁边坐下。
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跟刚才没什么区别:“地脉自己会动。
春天往上走,秋天往下沉。
你堵住它,它就绕路。
你放开它,它就自己找方向。
终南山的地脉,走到去年秋天的时候,自己拐了一个弯。
那个弯是我帮它掰直的,但方向是它自己选的。”
他看着张守真:“你们龙虎山的火脉,跟终南山的地脉隔着几千里。
但是地底下的东西是连着的,就像一棵树的根。
你在这头踩一脚,那头也会颤一下。
终南山的地脉变了,龙虎山的火脉跟着变。
不是我在动你们,是整片南岭的地脉在动。
我只是在终南山这一段,帮它把路理了理。”
张守真坐在石桌对面,端着茶杯,很久没有说话。
他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朝安闲微微点了一下头:“安道长,那盒丹粉我带回去重新炼,改天再来请教。”
他站起来,把那盒黄铜小盒收进袖子里,转身朝山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安道长,我师父以前说过一句话。
他说天下道门是一家。
但是每家的路子不一样。
龙虎山走的是,符箓丹鼎的路。
武当山走的是,内家拳剑的路。
青城山走的是,剑仙符箓的路。
我们今天来终南山,本来是想看看您走的是哪条路。
现在我大概看明白了。”
他迈步走出山门,脚步声沿着南坡石阶往下走。
安闲把张守真喝过的茶杯收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新茶。
他刚喝了一口,山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来得比张守真快。
而且不止一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
身形壮实,肩膀很宽。
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几乎不动,只有两条腿在迈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背着一只长条形的木匣。
中年人在石桌旁边站定,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武当山紫霄宫,陈玄真,携弟子前来请教。”
安闲把茶杯放下,看了他一眼。
这个陈玄真,跟张守真不一样。
张守真身上有一股书卷气,像是一个常年坐在书房里,推演丹方的人。
陈玄真的皮肤是古铜色的,手掌宽厚,指节粗大,像是常年站桩和打拳的人。
“坐。”安闲说道。
陈玄真在石桌对面坐下。
他的弟子站在他身后,把木匣放在脚边。
陈玄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安道长,我练了四十年的武当内家拳。
今年入秋之后,我每次站桩,脚底都会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地面涌上来。
那股热流的节奏,跟我以前练功时,感受到的地气不一样。
我顺着那股热流的方向推演,发现它的源头在终南山。”
他看着安闲:“我今天来,是想请安道长指教一下。
终南山的地气,为什么会在入秋之后,变暖变快?”
安闲端起茶杯,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了一眼陈玄真脚上那双布鞋。
鞋底很厚,鞋帮上沾着一些黄泥,泥的颜色偏深,带着一层细沙。
那种泥,南坡野径上没有,只有北坡的旧矿洞附近才有。
“你上山之前,先去了一趟北坡。”
陈玄真愣了一下:“安道长怎么知道?”
“你鞋底沾了北坡的矿洞泥。
北坡的泥含硫,干了之后颜色发深。
南坡的泥含铁,干了之后发红。
你鞋底上的泥是深色的,说明你去过北坡。
北坡那处旧矿洞,入秋之后地脉通了,底下的热水往上涌,把浅层土烤松了。
你站在北坡的时候,脚底感受到的热流,就是从矿洞裂隙里渗出来的。”
他喝了一口茶:“终南山的地脉,在入秋之后,做了一次自我调整。
调整之后,地脉的流速,比往年快了将近一倍。
流速快了,温度也跟着往上走。
南坡北坡都受影响。
你站桩的时候,感受到的那股热流,就是地脉在加速流动。”
陈玄真坐在石桌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安道长,武当山的内家拳,练到深处,要借地气。
地气稳,拳就稳。
地气乱,拳就散。
我练了四十年,今年秋天,第一次感觉到地气不对劲。
我顺着地气的方向,找到终南山,就是想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来,朝安闲拱了拱手:“安道长,我想请您看看我的拳。
如果我的拳路,跟终南山的地气对不上,请您指出来。”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身体。
他的弟子从木匣里,取出一柄带鞘的长剑,双手递过去。
陈玄真接过剑,拔剑出鞘。
剑身细长,表面泛着一层冷光,剑尖微微上翘。
他摆了一个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然后他开始出拳。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招都清清楚楚。
他的步法沉稳,每一脚踩下去都带着一股旋劲,像是在地面上拧螺丝。
他的剑法,跟拳法连在一起。
拳到剑到,剑到步到。
整套动作打完,他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安闲坐在石桌旁边,从头看到尾。
陈玄真收剑站定之后,他开口了:“你的拳路是对的。
武当内家拳,走的是借地气的路子。
你的起手式,跟地脉的节奏是合的。
但是你的步法太沉了,每一步踩下去,都把地气踩散了。
你刚才打的这套拳,前半段地气还跟得上,后半段地气就断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站在陈玄真刚才站的位置上。
他没有拿剑,只是把右手抬起来,做了一个跟陈玄真起手式,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的脚没有动,但是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
“借地气,不是踩地气。
你踩得越重,地气跑得越快。
要借地气,脚要放轻。
你把脚放在地面上,像把一张纸放在水面上。
纸不会沉下去,但是水会托着它。
地气也是一样。
你把脚放轻了,地气自然就托着你走了。”
他收回手,走回石桌旁边坐下。
陈玄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试着把重心从脚跟移到前脚掌,脚底的触感跟之前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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