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神要走在剑的前面(1/2)
第三剑,剑影从正面直刺,速度比前两次快了一倍。
安闲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剑影的尖端轻轻一夹。
那道银白色的剑影,在他两指之间停住了。
剑身表面的灵力波纹,剧烈震荡,发出尖锐的嗡鸣。
安闲的手指,微微转了一下。
剑影在他指间,旋转了半圈。
灵力波纹从剑尖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被风吹散的雾。
接着,他松开了手指。
那道剑影,已经变成了一团散乱的光点。
在空中飘浮了一息,然后彻底消散了。
顾青崖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出剑的姿态。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安闲,沉默了很久。
安闲走回石桌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顾青崖:“你的剑走的是‘神’的路子。
以神御剑,剑随心动。
练到深处,心念一动,剑就到了。
但是你的神太紧了,每一剑都想刺中目标。
越是想刺中,剑就越飘。
你刚才的那三剑。
第一剑走的是直线,第二剑走的是弧线,第三剑走的是螺旋。
三种路数都对,但是你的神没有跟上剑的速度。
剑到了,神还没到。
所以剑的力道是散的。”
顾青崖站在原地,把右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里有一层薄汗。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走到石桌对面坐下来,端起那只一直没有碰的茶杯,喝了一口。
“安道长,你说我的神没有跟上剑,那要怎样才能跟上?”
安闲把茶杯端在手里,想了想:“你练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想着如何刺中目标。”
“所以你练了三十年的剑,都在练‘刺’。
但是你没有练‘收’。
出剑容易,收剑难。
你一剑刺出去,神跟着剑走,剑停下来之后,神还在往前冲。
所以你的神永远是散的。
要收住神,得从出剑之前开始练。
你出剑之前,先深吸一口气,把神沉到丹田里。
出剑的时候,让神跟着气走,不要让神跟着剑走。
剑到了,气到了,神也到了。
三样到齐,剑才是活的。”
顾青崖坐在石桌对面,把那杯茶慢慢喝完了。
他把空茶杯放回桌上,站起来,朝安闲微微弯了一下腰。
那个弧度比来的时候深了不少。
“安道长,我今天来的时候。
心里想的是,青城剑修跟养生入道之间,总有一场比试。
现在我明白了。
你那两下,不是躲剑,是让剑自己走空。
我的剑在你面前,跟一根树枝没什么区别。”
他转身朝山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安道长,我回去之后,会把今天的感受写下来,寄到青城山。
以后如果有青城弟子来终南山,还请您多多指教。”
他迈步走出山门。
他的步伐跟来时不一样了,脚掌落地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但是每一步都踩得更稳。
苏小棠从厨房门口,走到石桌旁边,把那片被剑影削下来的灰道袍布料,从地上捡起来。
布料大约巴掌大,边缘齐整,像是被极细的刀刃割下来的。
她把布料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安闲的右肩。
道袍上缺了一小块,露出里面浅灰色的中衣。
中衣完好,连一道印子都没有。
“老道长,刚才那道剑影,真的碰到你了?”
“碰到袍子了。”
安闲低头看了一眼右肩的缺口,“青城剑修以气化剑,剑上没有实体,碰到布料的时候,不会割断纤维。
只会把接触的那一片气化掉。
他要是想伤人,那一剑可以割开皮肉。
但是他刚才收了一分力,只削了布料。”
他把那片布料拿起来,翻看了一下,然后收进袖子里:“这块布留着,以后缝东西的时候,用得着。”
苏小棠看着他袖子里那片布料的轮廓,忽然想起一件事:“老道长,刚才顾青崖说你的手,在空气中扭了一下,那是什么?”
安闲把茶杯端起来,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他出剑之前,我在掌心里凝了一层气。
那层气没有放出去,只是贴着手掌。
他的剑碰到那层气的时候,会以为手掌是空的,就会偏掉。
其实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把手放在那里,让他自己走空。”
他站起来,走到水缸旁边,把缸沿上被剑影震碎的一小块薄冰捞出来,甩在旁边的地上。
那几尾锦鲤从水底浮上来,在水面上转了一圈,又沉回去了。
“青城山的剑,武当山的拳,龙虎山的丹。
三家都来过了。接下来应该还会有别家。”
他走回走廊底下,在竹椅上坐下来。
元宝跳上他的膝盖,缩成一团。
小雪从棉垫上站起来,走到竹椅旁边趴下。
苏小棠坐在石桌旁边,翻开笔记本。
她在最新一页上写道:“正月初八。
青城山顾青崖来了。
他出了三剑,老道长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第三剑。
老道长说他的神太紧。
顾青崖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脚步轻了。
院子里来了龙虎山、武当山、青城山的人。
接下来还会有别家来。”
她写完,把笔记本合上。
暮色从西墙铺过来的时候。
安闲坐在竹椅上,膝上摊着那本《南岭草木图录》。
元宝缩在他腿上打呼噜。
小雪趴在竹椅旁边,尾巴搭在椅腿边沿。
水缸里的锦鲤沉在水底,尾巴缓缓地摆着。
……
茅山来的人,比前面几拨都年轻。
正月初十那天上午。
安闲正在院子里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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