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终南山有大熊猫?(2/2)
青黛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道很轻的声音。
安闲回到清虚观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苏小棠蹲在石桌旁边给鱼干翻面,看到老道长进门,站起来迎上去。
她注意到安闲的袖口有一道浅浅的竹叶划痕,但是人没受伤。
“后山那东西是什么?”
“一只大熊猫。”
安闲在石桌旁边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古书上叫食铁兽,现在叫大熊猫。
后山竹林里来了一只,体型很大,蹲在竹林里啃竹子,我给它指了一片新箭竹,它往北坡去了。”
苏小棠愣了一下:“大熊猫?终南山有大熊猫?”
“以前没有。
秦岭那边有,但是隔了好几道山梁。
这只应该是从南边过来的。
地脉翻上来之后,后山竹林里新长了一片箭竹。
它闻到了味道,顺着地气找过来的。”
苏小棠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把那片被咬过的竹叶,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竹叶的断口整齐,齿痕清晰。
她把竹叶夹进笔记本里,在最新一页写道:“三月廿五。
后山竹林里来了一只大熊猫。
老道长给它指了一片新箭竹。
它往北坡去了。
青黛来报的信。”
她写完,把笔记本合上。
……
当天傍晚,青黛又来了。
这次白狐没有进院子,只是站在山门口,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安闲从厨房里走出来,走到山门口,蹲下来。
青黛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转身朝后山方向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
安闲跟着青黛,往后山走了一段路,在一处被压倒的箭竹丛旁边停下来。
青黛用前爪刨了刨地面,露出一小片被压实的土层。
土层表面有几个新鲜的爪印,比早上看到的更大。
爪印的中间,嵌着一小撮黑白相间的毛。
安闲把那撮毛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毛发粗硬,黑白各半,根部带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
他把毛发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朝竹林更深处看了一眼。
暮色里,竹林深处有一团巨大的黑色影子,正在缓慢移动。
从北坡往更深的林子里走。
它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踩下去,竹叶层都被压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安闲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带着青黛往回走。
走到密林边缘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朝竹林方向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北坡那片箭竹,够你吃一个春天了。
夏天到了之后,往东走两里,有一片新发的苦竹。
那片苦竹比箭竹粗,口感更脆。
吃完苦竹,秋天南坡的野果林也熟了。
你顺着山脊往南走,就能找到。”
竹林深处的黑影停了一下,像是在听。
然后它继续往深处走了,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
安闲回到清虚观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苏小棠在厨房里热好了晚饭,端到石桌上。
安闲坐下来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把袖子里那撮黑白毛发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后山的大熊猫会常驻。
北坡的箭竹,够它吃一个春天。
夏天它会往东走,秋天往南走。
它走过的地方,竹林会重新长。
地脉通了之后,后山会变成一片很大的竹林。”
苏小棠把那撮毛发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毛发粗硬,黑白分明,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
她把毛发夹进笔记本里,和那片竹叶放在同一页。
然后她写道:“老道长跟那只大熊猫说了一句话。
大熊猫停了一下,然后走了。
老道长说它会常驻后山。
后山会变成一片很大的竹林。”
她写完,把笔记本合上。
安闲坐在竹椅上,膝上摊着那本《南岭草木图录》。
元宝缩在他腿上打呼噜。
小雪趴在竹椅旁边,竹椅底下的黄鼠狼缩在最里面。
水缸旁边那只陶盆里的红白锦鲤,在水面下缓缓摆了一下尾巴。
……
而在三月廿八的那天夜里。
镇上出了事。
苏小棠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
她下山去买菜,走到镇子东头的时候,看到老街两边围了不少人。
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带着一种苏小棠以前在打假视频里见过的表情。
那种想知道又不敢知道、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表情。
她挤进人群,看到老街中间围着一圈人。
圈子中央,蹲着一个老太太。
大约六十来岁,穿着一件碎花棉袄,头发花白。
她跪坐在地上,两只手在面前的地面上不停地划拉。
她面前的地面上,画着几道乱七八糟的线。
像是某种图案,又像是小孩子随手涂的。
她的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蹲在她身边,不停地拍着她的背,带着哭腔说:“妈,妈,你醒醒,你看看我。”
苏小棠问旁边一个围观的大婶:“这是怎么了?”
大婶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刘家老太太,就是东头刘叔他娘,你认得吧?
她今天早上忽然这样了。
她儿子说,她半夜里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院子里,在地上画东西。
儿子问她画什么,她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儿子把她扶回床上,天亮的时候她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是到了中午,她又自己走到院子里开始画。
儿子把她扶到街上,她就这样了。”
苏小棠看着刘老太太面前地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觉得那些线条隐约有些眼熟。
像是石壁上的山神庙轮廓。
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图案,弯弯曲曲,盘绕交错。
刘老太太的手指,在地面上划拉的时候。
指尖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灰色光泽一闪一闪的。
苏小棠转身就往山上跑。
回到清虚观的时候。
安闲正蹲在菜地旁边,给辣椒秧掐尖。
她气喘吁吁地把镇上的事说了一遍。
安闲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掐完最后一根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