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朔州之战,血与火之歌(六)(2/2)
可那是二十万大军啊。
他一个人,能行吗?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事到如今,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世民站在御案前,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拳头攥得紧紧的。
许愿……
你可一定要来。
李世民最后一拂袖:“退朝!”
他不打算在这里等,这些世家的人太烦了,等会单独叫人把长孙他们叫来两仪殿便是。
而此时的朔州城外,突厥大营里灯火通明。
颉利坐在主帐里,一边喝酒,一边听着将领们汇报今日的伤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这群废物,连座小城都拿不下,我要你们有何用?”
“可汗息怒啊,明日我们定然可以拿下这朔州城。”看到颉利可汗如此生气,众将领俯首趴地。
“呵呵,郁射设,明天依旧你来攻城,如果再攻不下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颉利眼神充斥着怒火。
郁射设连忙躬身:“奴定当不负可汗期望。”
……
朔州城里,北城角楼上。
张俭拄着横刀,站在垛口边,他这一夜都没有合眼。
他的甲胄上满是干涸的血渍,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昨天黄昏那一战,左臂被流矢擦过,医官缠了布条,血还是渗了出来,在袖口洇出一片暗红。
“刺史,您歇会儿吧。”李玄亮从阴影里走出来,胳膊上也吊着布带,“天亮还有硬仗,您要是有个好歹,军心就散了。”
“散不了。”张俭没回头,声音沙哑,“朔州人的骨头,硬。”
李玄亮张了张嘴,没再劝。他自己也知道,这种时候,张俭身为最高负责人肯定睡不着。
城墙根下,士兵们东倒西歪地靠着,抱着刀枪打盹,没人说话,只有呼噜声和压抑的呻吟,他们太累了。
伤兵太多,棚子不够住,不少人裹着破棉袄躺在墙根,伤口发着炎,烧得直哼哼。
王二柱没睡,他蹲在女墙后面,怀里抱着一支断箭——那是狗蛋临死前攥在手里的那支。
他摩挲着箭杆上干涸的血,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子,还不睡?”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老兵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掰了一半递给他:“吃口垫垫,天亮要拼命,饿着肚子可不行。”
王二柱接过麦饼,没吃,哑着嗓子问:“叔,你说……援军会来吗?”
老兵没接话,嚼着饼,半天才闷声道:“来不来,咱都得守。”
“……我知道。”王二柱低下头,声音发颤,“可我就是想,要是援军不来,我娘、我妹子,还有城里这些乡亲们……”
“想那些干啥。”老兵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只管守住你脚下这一丈墙。守住了,你娘你妹子就没事,旁的,想多了也没用。”
王二柱用力点点头,把麦饼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发酸。
就在这时,角楼上的哨兵猛地喊了一声:“城下……城下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惊醒,抓起兵器扑到垛口。
夜色里,城下突厥大营的灯火忽然大亮,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正押着什么东西,缓缓往城门方向走来。
火把光里,张俭看清了——又是一批百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