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郑守礼的牌(2/2)
“侍郎大人,大族老给的三日期限已满。族老会已经备好修谱朱笔,您今日若仍不肯与白楼断绝来往,明日一早,您这一房的名字,便会从博陵崔氏宗谱上彻底抹去!另外,您在长安东市的三处绸缎庄、城南两千亩良田,族里明日也会一并贴封收回!”
崔涣坐在书案后,身上还穿着早朝的绯袍,看都不看那封文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话带到了?带到了就请回吧。宗谱、笔在大族老手里,让他们除便是,崔某候着。”
“哼!不识抬举!”
本家执事脸色铁青,甩袖而去。
书房雕花屏风后,崔清雨正站在小几前临摹《兰亭序》,听到外头父亲平淡的话语,握紫毫笔的右手顿了一下。
一滴浓墨顺着笔尖滑落,素白宣纸上迅速化开一个黑点。
崔清雨望着那个黑点,轻轻吸了口气,重新提笔,在旁侧另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个端正的“愿”字。
……
傍晚,白楼。
孔颖达连官服都没换,急匆匆从后门钻进来,把今日郑守礼串联各家、预备明日开“士林公论”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老头儿灌了一大口茶水,急得直拍大腿。
“许小子,这回是老夫大意了啊!郑守礼那老匹夫老奸巨猾,只拿祖制体统说事,把所有学官、诸生全裹挟进来。明日大论堂上,那可是千夫所指的局面,程家那几个小子拳头再硬,也堵不住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众口啊!”
许愿听完孔颖达的话,非但没恼,反倒笑出声来。
“孔祭酒,你当真以为,郑守礼费这么大周章,只是为替那几个挨揍的世家子出气,或是只为把阿禾赶出国子监?”
孔颖达一怔,停下手里的茶杯:“许小子,你这话是何意?”
许愿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禾是逃荒孤女,也是这几十年来头一个跨进国子监大门的寒门白身。陛下同意把阿禾塞进去,我想,有一层用意便是拿她当探路石,试试五姓七望对寒门入监的反应。”
“郑守礼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要把阿禾钉死在‘乱制妖童’的耻辱柱上,彻底堵死天下寒门士子进国子监的口子!”
孔颖达倒吸一口凉气,手里茶杯晃了晃,茶水洒在袍袖上都浑然不觉。
许愿端起自己的茶杯,继续道:
“这还只是第一层,他故意把事闹大,逼你表态,更是在逼我出手。我只要一动用武力或是盘外招压制国子监学官,明日一早,‘白楼妖人干预大唐文教、胁迫士林’的罪名就会传遍天下。”
“到时候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在朝堂上向陛下发难,把我和崔侍郎一并拖下水。”
【嘶,你们这些人,都玩的这么脏吗?】
系统啧啧称奇。
孔颖达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当他看清冰山底下的真面目时,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明日公论,咱们去还是不去?若是硬来,岂不是正好钻进他套子里?”
许愿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裹着朱雀大街的寒意。
“去,为什么不去?他千辛万苦搭这么大一座台子,请了满城观众,咱们若是不去捧场,岂不是白瞎了他老人家一番苦心?”
许愿转过身,冲孔颖达笑了笑。
“不要急,台子虽是他搭的,但我未必不能唱戏。”
孔颖达迷茫的看着许愿,心里还是没底。
“可他在大论堂上摆的是圣贤道理,是国子监的规矩,咱们拿什么跟他唱?”
许愿伸出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丢下一句让孔颖达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要的是道理,明日午时,我就去大论堂,跟他好好讲一讲这人世间的道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