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郑守礼败北(1/2)
廊下喝彩声慢慢低落下去,大论堂里此刻也没人出声。
刚才的战斗实在是太过于激烈,以至于很多人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郑守礼右手搭在王司业肩上,官袍底下两条腿不停打颤,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现在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他下意识把头压低,下巴抵着绯色官袍领口,避开满堂同僚投过来的视线,借着王司业搀扶的力道,转过身抬脚就要往西侧偏门走去。
对于他这种行为,许愿自是不肯,他已经做好决定,今天必须玩死这个姓郑的。
“郑博士,别急着走啊。”
许愿的声音从堂中央传过来,带着戏谑的笑意。
郑守礼迈出的脚步停下,努力保持自己的声线:“老夫身体有恙,需要休息一下,你还有事吗?”
“嘿,瞧你这话说的。”
许愿撑着膝盖从胡床上站起身,拍了拍青布长衫下摆并不存在的灰,迈着四方步走到阿禾身侧。
“你刚才演了那么多,我可是没有打断你,现在轮到我了。许某也不欺你,毕竟许某不像某个老不羞,专门欺负小孩。”
“第一,讲文理。”
许愿抬起右手,食指点向东侧席位末尾的王博士。
“王博士教了一辈子算学,虽然尚有不精,但胜在账算得细。”
王博士老脸一僵,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失落,他教了快一辈子的算学,好像现在是个人都比他强。
许愿手指平移,扫过半空,指向秦怀玉。
“秦家郎君自小在军中长大,虽然还是有点稚嫩,但也不算差。”
秦怀玉表情不变。
最后,他手掌落回来,轻轻拍了拍阿禾。
“我家丫头的功课,是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许愿顿了顿,语气平淡。
“再说回一开始的话题,关于祖制,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你所说的祖制一直都只是你的挡箭牌,郑博士,你自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实则不过是满足自己的卑劣行径。”
“更好笑的是,在你们最擅长的这一层,我已经赢了。”
郑守礼满脸怒容的转过身来:“你怎敢如此污蔑老夫?”
许愿摊了摊手:“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
大堂东西两侧,那些个老博士下意识捻了捻胡须,也没出声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人证物证俱全,哪怕最挑剔的御史来了,在这桩公案上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毕竟陛下已经下场表达意思了,你现在再说话,属实有些不懂事了。
“第二,讲大势。”
许愿轻笑一声:“郑博士。”
“你们那所谓的道理,撑腰的不过是门第,是士林清议,是五姓七望几百年攒下来的姻亲故旧。”
“这丫头的道理,撑腰的是陛下亲批的敕牒,是整个学术时代的潮流。”
“道理这东西,从来不时只考嘴,若是仅仅靠嘴,你的位子早就该挪窝了。”
堂内可以说是落针可闻。
郑守礼藏在宽大袍袖里的两只手用力抠着掌心。
他想指着许愿的鼻子痛骂一顿,把那套流传了几百年的士族规矩再搬出来。
可他张不开嘴,他已经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孔颖达刚刚才把当今陛下的敕牒亮出来,他现在只要敢反驳半个字,传出去就是荥阳郑氏的国子监博士,当众宣称五姓七望的门第规矩大过当今圣上的旨意!
这句话一旦出口,御史台的弹章不用等到明天早朝,今天下午就能堆满太极殿御案。
而他郑守礼,在长安士林苦心经营四十年的“士林前辈”名头,当场就会摔得粉碎,连带着整个荥阳郑氏都要在朝堂上陷入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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