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是不喜欢她的骄傲吗?(2/2)
郑嬷嬷正因被打断而不满,又听了这么一句怪话,一时愣怔。
喻辞唤了声:“高管事,送客!”
高海在外头听了全程,硬着头皮进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喻辞。
喻辞拿着鸡毛当令箭:“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世子亲口交代我的。我祖母都没有那么训过我,我还没进门呢就火急火燎想给我立规矩,她算什么?谁给她的脸?伯夫人吗?”
“程姑娘!”郑嬷嬷严肃的面容气得涨红。
伯夫人说一不二,郑嬷嬷得脸多年,府里公子姑娘待她也客气着,她早忘了被人顶撞是什么滋味了,也不认为自己提点对方的话有什么不妥的。
“姑娘说这种诛心的话!伯夫人……”
郑嬷嬷才起了个头,就被高海拦住了。
高海的脑袋也是嗡嗡作响。
他把程姑娘从江南迎回来,路上几次接触,太晓得这位的脾气了,也预料到了世子婚后夹在中间会不好办。
且这回是郑嬷嬷倚老卖老在先,程姑娘当场发作亦是有理有据,只是,何苦把世子拎出来?
不提那一句,他老高也能把郑嬷嬷请出去。
暗暗为世子叹息一声,高海朝向郑嬷嬷:“今日辛苦你来一趟,事情既办得了,请吧。”
郑嬷嬷脚下不动。
高海压低了声音:“你带来的娘子们都瞧着呢。”
郑嬷嬷一扭头,院子里看热闹的众人顷刻间转身的转身,扶树的扶树。
气势汹汹地对喻辞行了礼,郑嬷嬷绷着脸离开。
高海送走了人,回到前厅,见喻辞捧着腮帮子、露了几分愁容。
“高管事,”喻辞唤道,“我管不住我的嘴,世子不会怪我吧?我把他出卖了呢!”
高海暗自诧异,程姑娘竟然担心世子处境了,可喜可贺!
这问题要好好答,他得斟酌用词。
喻辞根本不管他的答案,自顾自往下说:“我是没给世子留台阶,可那嬷嬷义正言辞,也一样没有给伯夫人留余地。
文昌伯嫡女、恩荣伯夫人,那般矜贵的人物,又是极讲规矩的,怎么会让身边的嬷嬷无缘无故对将要过门的儿媳一通教训呢?
我是不信的。
高管事,你说是吧?”
高海:……
或许有人真不信,但绝对不是阴阳怪气的程姑娘。
什么“矜贵”、“讲规矩”、“无缘无故”,这几个词冒出来,屋里都能摆八卦阵了。
喻辞笑盈盈感谢了高管事的维护之情,往后头院子去了。
待进了屋里,钟嬷嬷轻声道:“姑娘把那刁奴得罪狠了,您不是还想学他们伯府的技艺吗?这般强硬,会不会坏了您的打算?”
喻辞问:“若是从前的我,会由着那嬷嬷教训吗?”
“怎么可能?!”钟嬷嬷气恼道,“姑娘连老爷的训话都不听。”
“是啊,我是有私心,但我不能因为自己想学本事就折了程蕙君的腰,”喻辞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也不想看到一个被为难了、挑剔了却不敢反驳的程蕙君吧?”
钟嬷嬷嗓子眼酸了。
从前那姑娘呀,脾气大、嘴巴利、任性刁蛮、偏又不长心眼还被歹人骗了,可她再有万般不是,也是老乡君、是她们这些老仆们宠着护着长大的姑娘!
今日的姑娘说错话了吗?
在自家前厅,没有任何一个外人听见,仅仅为自己的才华骄傲几分,就要被个老奴教训,这是什么道理?
若姑娘老老实实听训……
钟嬷嬷想,那也没有错。
毕竟是人在屋檐下,还背负了个假身份,就为了学艺,说一句忍辱负重也不为过。
但她会失望的。
喻辞将钟嬷嬷的神色看在眼中,安慰道:“圣旨在上,我不愿意也得上京进府,伯夫人再嫌弃我、她也没有办法悔婚。
嬷嬷想想世子怎么说伯夫人的,一言堂,帮扶庶弟撑起家业,拦住叔父们横插一手,这样的女子最看重脸面。
圣旨赐婚,她必须欢天喜地,我入不了她的眼,她在外头也得对我赞誉有加,否则就是不念天恩。
哇,我要是她,定憋了一肚子火呢!”
钟嬷嬷深以为然:“是了,若伯夫人满意这门亲事,郑嬷嬷怎么会对姑娘趾高气昂呢?奴婢本想说这婚仪安排得很是风光,原来如此,不风光不行。那郑嬷嬷回去一告状,伯夫人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不会砸东西吧?”
喻辞皱眉,视线从博古架上的摆件上一一划过,越看脸越苦。
每一件器物都是工匠的心血,白白毁去,多可惜啊!
恩荣伯府是画士世家,伯夫人应该知道匠人们的辛苦吧?
之后两日,风平浪静。
伯夫人没有再使人来,观竹倒是来了一趟,说是徐逸之让他送些庆元楼的点心来。
喻辞问观竹:“我把郑嬷嬷赶出去了,世子知道吗?”
“知道,”观竹道,“高管事传话给世子的。”
喻辞意外:“不是伯夫人找世子说的?”
观竹道:“世子近几日很是忙碌。”
“伯夫人体恤忙碌的长子、不愿用琐事让他烦心,”喻辞顿了下,又继续道,“世子太忙了,没空听伯夫人告状,伯夫人连世子都气上了。哪一种呢?”
观竹笑容尴尬,打马虎眼的水平一如既往:“这几日是影松跟着世子,小的不清楚。”
喻辞哼着笑了声,咬着芸豆糕不问了。
转眼便是大喜之日。
喻辞天没亮就起来了,刚沐浴好,全福人就到了。
恩荣伯夫人请的全福人是国子监祭酒的夫人,娘家姓李。
李夫人和颜悦色,将喻辞夸了又夸,夸过了容貌身段,又夸她身上的嫁衣。
这身喜服是从杭府带来的。
老乡君早早留下来的好料子,定了款式画样,挑好了绣娘,没想到她老人家提前走了。
程蕙君本着多花钱的心思,婚事确定后,不省一点工时材料,就照着祖母的旧日安排把喜服做出来了。
她可以逃婚不穿,但不能不做。
李夫人才替喻辞梳妆好,就听得前头院子里传来一阵热闹人声。
“还没有到迎亲的时候吧?”喻辞问钟嬷嬷。
“早着呢,”钟嬷嬷也奇怪,“奴婢去瞧瞧。”
不等她走到前头,小茶快步跑过来,气喘得脸都白了:“来了好几辆马车,说是咱们家的亲戚,刘嬷嬷认了认,有姑娘的王舅母和芙表妹,老姑太太的两个儿媳、姑娘好像要叫……”
“叫表叔母。”钟嬷嬷对这些亲戚一清二楚,立刻接了话。
原本安排着,一众亲戚都送了请帖,叫他们往恩荣伯府吃喜酒去。
姑娘进了新房,戴着盖头,倒也安心。
没成想,一群人竟都涌到别院来了。
眼看着打扮得喜气洋洋的亲戚们进来,钟嬷嬷忙堆起笑容,与众人一一问安,又引着人往屋里去。
喻辞耳尖,已经知道状况了。
收在袖子里的手指扣了下掌心,透过铜镜,喻辞看到了鱼贯进来的人。
人人笑容满面,面面全然陌生。
喻辞弯了弯唇,摆出了一个比徐静之都标准的笑容。
反正都是十多年不曾见过的,她不认识,程蕙君也不认识!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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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春花秋月??的打赏,感谢潇湘书友萧宸241、叉叉那个?的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