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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嘴皮子灵得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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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先去拜见了老夫人胡氏。

老伯爷病故八年了,儿子承爵后,胡老夫人并没有搬离主院,依旧住在和丈夫生活了几十年的院子里。

“祖母住惯了,除了改建了一间佛堂,其余一景一物都保留了祖父在世时的模样。”徐逸之低声与喻辞介绍。

一位老嬷嬷来请两人进去。

“老夫人这两日有些咳嗽,让奴婢与世子、夫人交代一声,莫要靠到床前,免得过了病气。”

徐逸之问:“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不怎么要紧,多养些时日就好,世子不用担心,”嬷嬷说着就笑了起来,“世子夫人进门,老夫人欢喜极了,心情好、身体自然也会好。晓得世子夫人过来问安,她老人家特地换了身新衣裳,脸上还扑了粉,就为了精神些呢!”

喻辞脸上挂着乖巧笑容,目光却是从进屋的那一刻起,迅速扫了一遍挂画、摆件,直到进了寝间才“老实”些。

跟在徐逸之后头,喻辞唤了声:“祖母。”

丫鬟捧上茶盘,喻辞端起茶盏行礼,嬷嬷接过茶盏再交到老夫人手中。

“好孩子,”胡老夫人靠坐在榻子上,妆容厚重,瞧着气色不大好,声音发哑,“祖母病着,就不让你上前来了,隔远了看都是个俊姑娘,往后与逸之好好相处。”

收了红封,两人离开。

走出院子时,喻辞回头又看了眼,不由问道:“都说小儿子、大孙子,我为何瞧着世子与祖母也不亲近?”

“祖母对孙辈一视同仁,”徐逸之说到这里顿了下,又道,“祖母喜静,不需要晚辈晨昏定省,父亲若在京中、隔日傍晚会去陪祖母说说话。”

从主院稍走一会儿,便是恩荣伯夫妇居住的院子了。

喻辞在廊下看到了徐静之与徐宁之。

两方见礼,喻辞笑着问徐静之道:“怎么没有再到别院去?是叫别的事情缠住了?”

徐静之垂眸:“是我食言了,嫂嫂莫怪。”

一句简单询问换来一声赔礼,喻辞暗暗叹了口气,只觉得徐静之比前回见时更显小心谨慎。

正想再说什么,郑嬷嬷来请众人进去。

喻辞匆匆观察了博古架,没有见到那面百鸟朝凤的屏风,也就暂且作罢,视线落到了主座的恩荣伯夫妇身上。

恩荣伯徐焕看起来年过半百,精神不错,笑容和煦,边上的伯夫人面容严肃。

喻辞的眉头不由蹙了下。

塑绘工程不容易,虽说大部分时候有屋顶挡住风吹日晒,但长年辛劳下来,匠人们难免显老。

恩荣伯这些年替皇上主持了许多工程,时常离京,长子徐逸之还未满二十,恩荣伯这位父亲生生累成了半百模样!

只是,为何伯夫人看着只比丈夫年轻些许呢?

按说她不用辛劳工程,女子又多讲究保养,不该如此显老。

难道是老妻少夫?

也可能是生育三胎四子,身体受损了吧?

喻辞先向恩荣伯敬了茶,再是伯夫人。

伯夫人接了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递了红封。

喻辞按礼接了,伯夫人却不曾松手:“蕙君比静之长一岁吧?”

“是。”

伯夫人又道:“孩子生下来都是一张白纸,长成什么样全靠父母教养,我一直十分用心教导静之。”

“我不清楚杭府那儿是怎么教养姑娘的,你的性子比起静之,不够谦逊稳重,当然这不是你的错,你母亲走得早,她来不及好好抚养你,而祖辈养孙辈,难免心疼骄纵。”

“如今既成了一家人,就该有一家人的样子,要不然丢了伯府颜面……”

喻辞手指一松,双手背到身后,红封还稳稳捏在伯夫人手中。

“伯夫人,”喻辞把改了的口又改了回来,“您说的不够谦逊稳重,是因为我那日在郑嬷嬷面前说自己爱好塑绘,学得还不错吗?

我以为这叫实事求是呢。

精通之人自谦只懂皮毛,那要让只懂皮毛的人说什么?

‘粗学过几日’、‘难登大雅之堂’、‘拿出来恐要污了贵人们的眼’,父亲向皇上请缨时,要说自己‘才疏计拙’、‘半桶水晃荡得很’?

如果说皇上也爱听这样的自谦之词,您放心,我嘴皮子灵得很,这一套套的不就来了嘛!”

喻辞的确嘴快,打断了伯夫人的话,自己说了一通,还没让对方插话。

一番话说完,伯夫人气得肩膀直抖,恩荣伯的脸色也不好看。

徐静之愕然看着喻辞,徐宁之也吃了一惊,悄悄给徐逸之打眼色。

徐逸之是最波澜不惊的那一个。

“蕙君,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伯夫人胸口重重起伏,“逸之,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逸之这才开了口,简单直接:“没有。”

“你!”

“母亲!”一道热情的声音传了进来,很快,声音的主人露了面。

是徐晟之。

喻辞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们几兄弟的气质各不相同,但五官很好认。

徐晟之脚步快却不乱:“我来迟了!母亲罚我给您捶背吧!”

伯夫人紧绷的面庞肉眼可见松弛了几分:“晚些再教训你!”

嘴上说着“教训”,语气半点不凶。

转头再看徐逸之和喻辞,伯夫人眼中的不满与怒气又凝了起来。

徐逸之依旧平心静气,没有被任何人影响:“父亲、母亲,我们两人该进宫谢恩了。”

面圣如此要紧,饶是伯夫人在气头上也不敢耽误:“在自家胡言乱语也就罢了,进宫千万谨言慎行!”

喻辞三步并两步往外走。

徐逸之看在眼中,直到走出这厢院落,才压着声音道:“母亲她性格素来如此,不是针对你。”

“那是针对谁?”喻辞显然不信这种话,反问之后,又觉得不对劲。

徐逸之的话不算多,有时甚至惜字如金,他不爱做口舌之争,有他说话的技巧与准则,可以不答,可以答了等于没答,但他不说场面话。

喻辞停下脚步,试探着问:“不是针对我,那就是对你也是这样?”

徐逸之沉默了。

喻辞看懂了。

不是偏心、规矩重,落在徐逸之身上的,应该是不喜欢。

正因此,徐逸之习惯了不解释、少说话,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习惯了一切避免火上浇油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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