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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这是礼尚往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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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喻辞很有耐心,也不觉得繁琐。

说来喻家传承的画技偏向壁画,喻辞能抹地仗、修地仗,也能修壁画表面的起甲变色等等损害,但她原本是不擅长处理绢本损伤的。

在郭家平反、喻辞跟着小姑姑和郭家人回到大名府后,郭家拿回了许多当年抄没的书画。

书画最吃养护保存,时隔五年,拿回来的书画有些添了折痕,有些染了污色,有些损毁更重,让人心疼极了。

舍不得扔,又不能就这么堆在库房发霉,小姑姑便提出来,由她试着修复一番。

方老太太答应了,触类旁通,会修壁画的,尝试起修绢本,总比外行好入手,真修不出来也没关系,死马当活马医。

小姑姑带着喻辞埋头苦干。

准备相似的料子,临摹损坏的地方,一一尝试手法,精进后再实际动手。

喻辞骗徐静之说剥离太难、不敢动手,实际上她的手稳得很。

看了一眼边上提笔改画的徐静之,喻辞不由想,那时她和小姑姑也是这般,在一间书房里,扭头就能看到对方。

回忆起旧事,喻辞用力眨了眨眼,忍住心头情绪。

小姑姑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学过的本事,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趁着等候的空隙,喻辞又另备了两份污色底画,好让徐静之多多试手。

徐静之画得很专注,直到听见外头嬷嬷们的问候声,她才恍然回过神来:大哥回来了。

不知不觉地,竟画了这般久。

徐逸之一进院子,就透过开着的窗户看到了里头提笔的姑嫂两人。

比起小姑子的专注,做嫂嫂的倒是有些心不在焉。

徐逸之在中屋与书房隔断的帘子处驻足,看着两人铺陈开的工具便没有进去添乱。

徐静之起身与他问候,又与喻辞道:“今儿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寻大嫂。”

喻辞送她回去,一路絮絮问她改画的想法,又道:“我试了几种料子作托纸,感觉都还差口气,手边没有现成能用的,一时光靠脑袋想也想不出什么来。府里各处挂画不少,不如我们都去瞧瞧,多看看或许能有启发。”

徐静之问:“大哥回来了,大嫂不用回去吗?”

“他这么大一个人,又是自小独立惯了,冷不着饿不着,不需我时时刻刻杵在边上,”喻辞道,“指不定还嫌我碍事呢。”

“不会的,”徐静之忙道,“大哥只是沉默不善表达了些,并不会……”

“停!”喻辞打断了她的话,“我与你说过的,别替哥哥开口。他是个什么想法,且让他自己说。”

徐静之只得温和笑了笑。

两人在几处花厅院子里转了转,喻辞佯装看画轴,心思全在屏风摆件上。

方老太太曾在伯府里见过那面百鸟朝凤,说明它曾经被摆出来过。

喻辞暂时还进不去恩荣伯的那处小院,只能盼着那屏风平素并不收在那儿,或者是上次摆出来后忘了收回去。

就如同她告诉徐静之的那样,得想想好的,万一真叫她寻着了呢?

便是寻不着,也没有什么损失,就当熟悉熟悉伯府的布局了。

今日的运气并没有站在喻辞这边,她只得作罢。

回到静园时,徐逸之已经换好常服了。

书房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喻辞进去整理,想了想,与徐逸之道:“今日听静之说了些往事。”

徐逸之抬眼看她。

喻辞瞪了回去:“世子是不是想说,我一而再、再而三欺负静之年轻?”

这问题满是陷阱,无论他怎么回答,对方想发挥都能长篇大论起来,徐逸之直接忽略了,转而问:“夫人和静之在画什么?”

喻辞没有揪着徐逸之的避重就轻不放,道:“静之有一幅损坏的嬉春图,我帮着一起修复。”

这般一说,徐逸之大抵知道所谓的往事是什么了。

“我能看一看吗?”他问。

喻辞抬手,示意他自便。

徐逸之进了书房,看了损坏的嬉春图,又看了徐静之和喻辞的作画,便了解了她们修复的思路:“是个好办法。”

喻辞抬头,几分得意溢于眉梢:“我说话做事都有理有据,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我以为是夫人拿静之下手,于心不忍,才帮她一帮。”徐逸之把嬉春图收回盒子里。

喻辞哼笑:“这是礼尚往来。”

徐逸之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道:“我没有损坏的画卷要修复。”

喻辞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就知道从徐逸之口中套话不是件容易之事,说不说、说多少,全靠徐逸之一人掌握着。

“这话我记住了,世子若有心尖上的藏品,千万记得藏好了,莫要落到我手上,”喻辞毫不犹豫地把人请出了书房,“我这人强买强卖起来,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徐逸之退出书房,隔着帘子又说了一事:“我明日去法成寺,住上三日。”

翌日,喻辞起来时,徐逸之已经上值去了。

用过早食,喻辞进了书房,不多时,徐静之也来了。

两人依旧如昨日一般各画各的,喻辞因为“没有找到合适材料做托纸”,就先准备起了经变图的粉本。

忙上一段时间,喻辞就叫上徐静之一道在府中各处转转,一为寻找,二为活动筋骨。

如此行动,自然传到了伯夫人的耳朵里。

修复嬉春图,让徐静之和成宁郡主的关系能够缓和,这是伯夫人乐见其成之事,也就没有拦着女儿一直往静园去,可喻辞到处转悠的举动让伯夫人不由皱了眉头。

伯夫人问郑嬷嬷道:“她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我们这是娶了个媳妇、还是娶了个贼眼睛?”

“奴婢让人盯了盯,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郑嬷嬷道,“依奴婢之见,她就是眼皮子浅,好东西见得少,什么都想看。”

主仆两人正说着,外头通禀,说是世子夫人来了。

“她怎么来了?”伯夫人嘀咕了声,绷着脸,让人进来。

喻辞大大方方上前,道:“您知道的,静园布置朴素,我想添些好看摆件挂轴,可京中流行的与杭府又有差异,我带来的东西瞧着是不太合适了,只得来问问伯夫人,家中可还有现成的物什能让我搬回静园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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