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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可以发毒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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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没见过胃口这么大的人!

皇上兴致来了就指婚,从江南指了个这样的姑娘进京,伯夫人真是倒霉摊上这样的儿媳!

喻辞慢悠悠走到院门处,听得后头屋子里一通叮铃哐啷的动静,显然是伯夫人气急败坏砸了东西。

她暗暗想,都说程蕙君脾气差,照她看,伯夫人脾气更差!

难怪此前在相国寺,无论她胡编乱造什么故事,高管事都能泰然处之,人家不止是跟着世子平心静气惯了,同时也见多了能闹腾的,这才波澜不惊。

郑嬷嬷送走了喻辞,转身回屋里去。

听到里头的动静,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咬咬牙走进去。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种祖宗?!”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瞧着是来要东西,张口闭口都在骂我!什么叫冷脸扶弟?!我恨不能剁了那两个贱婢生的东西!”

郑嬷嬷心里不住叹气。

她就知道是这几句话说崩了,要不然伯夫人生气归生气,不至于让人滚出去。

说起来她们伯夫人年轻时的事,郑嬷嬷都得心酸掉眼泪。

伯夫人姓章名蕴,她的父亲、当时的文昌伯是个风流的,正妻只得一女儿,再生不出儿子来了,他顺理成章地纳妾收房,得了两庶子,还嫌不够,在外头又有几个相好,根本不管内宅乌烟瘴气。

时日久了,羸弱又软和过头的正妻被庶子、姨娘排挤着只会哭哭啼啼,唯一的嫡女章蕴咬牙切齿地收拾姨娘和庶弟,传到文昌伯耳朵里,嫡女成了惹事精。

“谁让你母亲生不出儿子来!”

这句话,文昌伯对章蕴说过,章家其他亲戚“劝和”时也说过。

章蕴自小要强,只恨自己不是个儿子。

后来,文昌伯死了。

面对叔伯们露出来的獠牙,章蕴不想嫡枝旁落就只能捏着鼻子帮扶年幼的庶弟,甚至嫁到恩荣伯府里来。

要不然,就恩荣伯府这般徒有爵位,却只晓得塑绘、不得圣眷的人家,如何能与开国功臣的勋贵文昌伯府做亲家?

而文昌伯府那头,两个庶弟里年长些的那个总算承继了爵位,腰杆子直起来了。

老迈的嫡母被供了起来,说好听些是颐养天年,说难听些是没饿着没冻着、能活多久看她自己造化吧。

嫁人的嫡姐想插手娘家的事儿?各种酸话立刻就寻上来了。

偏偏老母亲还在文昌伯府里,章蕴到底提过几次另外安置,结果自然是母亲不答应、弟弟也不答应,闹得她里外不是人,脾气上来了干脆不管了。

说透了,“冷脸扶弟”的事儿,章蕴早年还真干过。

心不甘情不愿地干了,被看不上的儿媳说穿了,能不气炸了吗?

伯夫人骂道:“她一个外地来的,才多少日子,能晓得什么?还不是有人说给她听的!”

“她说她爱看话本,指不定是书上乱七八糟地看了各种故事,怕您忌讳她帮扶娘家那儿,才会说那种话,”郑嬷嬷忙道,“奴婢想,她可能根本不晓得事情的……”

伯夫人听不进去:“总不能是静之说的,静之没那个胆子!”

郑嬷嬷晓得她厌烦徐逸之,但还是好言劝了句:“世子瞧着也不是个多嘴的。”

“男人在床上听几句好话,什么事说不出来?”伯夫人骂道,“你看他装清高装菩萨,到了床上都一个样!

我就知道他是个克星!克死了我两个儿子,克得宁之体弱,静之早产,要不是送走了,我能好好把晟之生下来?

死的怎么就不是他!伯爷还非要立他做世子,什么嫡长子嫡长子,嫡长子明明是我前头那可怜的、没保住的儿子!

瞧瞧他那一身死人气!我们迟早都被他克死!”

眼看着伯夫人骂着骂着就要哭出来了,郑嬷嬷与她擦脸,道:“他俩一个被窝,克也是先克世子夫人,让两个讨债鬼自个儿斗去!您不气了、不气了……”

另一厢,喻辞与小扇一道往回走。

她并不完全清楚伯夫人的往事,徐逸之和徐静之提及外祖家时,用词一个比一个谨慎克制,喻辞从那三言两语里得了些判断,却并非全貌。

若晓得内情并不是她以为的“审时度势”,而是当真捏着鼻子从幼年恶心到了现在,喻辞不至于拿“冷脸扶弟”说事。

喻辞没有糟心弟弟,但程蕙君有。

程蕙君的傲气性子阴阳嘴都烦死了填房弟弟,伯夫人比程蕙君的脾气都大,想来更是怄得不行。

小扇先前守在院子里,不曾听见屋里对话,只晓得最后闹起来了,心有戚戚然。

左右张望后,确定无人在附近,小扇才压着声问喻辞:“您这般得罪伯夫人,不要紧吗?”

喻辞抿了下唇。

她在伯府里到处转,本意是找屏风,这一点小扇她们并不知情。

伯夫人的眼线盯上了她,她主动出击做那手心朝上、什么都要的人,才好打消对方的疑心。

同时,喻辞东拉西扯到徐逸之身上,也是为了确定一件事——徐逸之和伯夫人的母子关系究竟如何。

徐静之粉饰太平,说徐逸之早年离家,伯夫人待他才会有疏离隔阂。

徐逸之自己说,母亲待他不喜。

认亲时,喻辞多少能看出一些来,今日故意一番刺激,她现在愈发肯定了。

“我试着激怒她,”喻辞这般与小扇说,回到静园后也这般与钟嬷嬷说,“不是不喜,是怨恨,伯夫人的眼底眉梢全是恨意。

如此一来我也算有底了,就算皇上指婚的不是我,而是其他贵女,一样会被伯夫人挑剔嫌弃。”

“奴婢就说,哪有无端端把三岁儿子送去寺里的,”钟嬷嬷叹了一声,“可总该有个缘由吧?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无缘无故就怨恨上……

奴婢原还以为她是嫌弃程家配不上伯府,姑娘配不上世子,还挑剔您的规矩、举止,没说几句就绕去乡君身上,怪乡君对您教养不够。”

喻辞闻言轻笑了下。

李代桃僵,钟嬷嬷等人也是每日惴惴着呢,就怕哪里不周全露出端倪,因而格外在意别人的挑剔。

“嬷嬷伺候过祖母,你回忆回忆,她老人家举手投足是什么样子的?”喻辞说着压下声音,“她教出来的姑娘,与她差别大吗?”

“程家上下哪有那么森严,姑娘只是性子直,规矩仪态上不曾有疏漏,”钟嬷嬷道,“不晓得是京中都如此,还是恩荣伯府格外古怪……”

喻辞点头。

喻家虽也曾是三品官家,但到底是匠人,流放后为了生存,喻辞更是上爬下跳,到大名府后,方老太太在岭南数年松弛惯了,不喜欢身边人拘束,郭家有规矩,也绝非苛刻规矩。

钟嬷嬷自己想了一圈,嘀咕道:“瞧来瞧去,恩荣伯本人举止仪态都是寻常勋贵人家的模样,就只有伯夫人待晚辈苛责得很。大姑娘一举一动,进宫都出不了错。”

“我前回进宫,不也没有出错吗?”喻辞宽慰钟嬷嬷道,“放宽心吧,她是恨屋及乌,我就是个捎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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