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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夫人聪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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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州城近些时日最热闹的事,便是衙门改判的去岁许家和上丘院之间的案子。

上丘院被证实是许家家庙。

两方商量好了分配,怀恩等僧人该还得还、该拆的拆。

许家获胜,忙着在家庙祭祀香火,但怀恩这头,看着好像损失也不大。

钟嬷嬷在喻辞的帮助下化好妆,去寻了葛娘子。

先前钟嬷嬷已经来送过一次口信了,说宁国府那头未寻到好大夫,让葛娘子再等等。

葛娘子心急归心急,但上丘院那儿又拒绝了求子的法事,她也只得作罢。

今日见了钟嬷嬷,葛娘子忧心忡忡的:“上丘院归还许家,怀恩大师会受影响吗?”

钟嬷嬷问:“为何这么问?”

“不都说当时怀恩大师给府衙塞了好处吗?京城里来的世子让把案子改判,他们不用受罚?”葛娘子压低了声音,“我也是听客人们聊天听了一嘴,也不晓得准不准。”

钟嬷嬷叹气道:“都说民不与官斗,许家能把家庙拿回来已经阿弥陀佛了,继续不依不饶追究只怕会另惹麻烦。”

“这倒是。”葛娘子点头。

钟嬷嬷与葛娘子说道了个把时辰,尽量劝她看开些,怀孕之事越急越难,又请她抽空去看看徐雯,自家夫人这些时日不得空。

其实,许家那儿原本有人想追究,尤其是他家为了这官司死了人,愈发想要求个说法。

却被世子压下去了。

世子寻了许族长和贾成风,夫人听见世子让他们“不要影响我这头的安排”。

具体是什么,钟嬷嬷不晓得。

她看到的是,怀恩和尚对世子越发恭敬起来。

江南的初夏,雨水丰厚。

怀恩一门心思寻个好地方敕造皇寺,偏徐逸之眼光挑剔,先后看了三五日都没有进展。

可惜时不时下雨,麻烦得很,耽搁外出。

更让怀恩头痛的是,上丘院一众僧人,眼瞅着要没处安置了。

许家厌恶极了怀恩及其手下的和尚,从外地另请了一位高僧,那僧人带着他的徒弟们不日抵达了惠州,随许族长和贾成风到了上丘院。

喻辞也还在寺中。

壁画揭出了淑人画像,但大部分水陆图还在。

许家看重这幅先人供养图,请喻辞帮忙把余下壁画也揭出来,之后就不敢再劳烦世子夫人,计划请牛固的班子为供养图做一番保养。

喻辞倒是无所谓,无论是揭画还是之后的修复保养,她都乐在其中。

这日刚下扶架,就听得外头争执声。

喻辞往外走去,正好遇到两方僧人碰面。

“既是我许家家庙,请哪位大师做主持也是由我们许家说了算。”

“我们新请的大师到了,众位师父也抓紧工夫把寺庙腾出来吧,真没有去处就先住到你们扩建的地方去。”

三聪和尚头痛不已:“扩建的地方都开始拆了。”

喻辞听了几句,在看清贾成风身边双手合十的僧人容貌时,立刻明白过来了。

那位正是之前在相国寺挂单的悟简大师,与徐逸之十分熟悉。

悟简大师会来上丘院,背后无疑是徐逸之插了一手。

还不止如此。

徐逸之一面跟着怀恩看新场地,一面说服了怀恩尽快拆除。

积极的怀恩自掏腰包请了匠人班子,如此时不时下雨的天气愣是没有耽误工期,几座殿堂禅房都开工了。

这一下,让上丘院的僧人顿时没了安顿之所。

喻辞算是明白了徐逸之所说的“安排”。

悟简大师这么快就来了,只怕先前在相国寺向广明师父打听怀恩来历时,徐逸之就做了这手准备。

许家得了这一份“资助”,相信徐世子另有计划,便耐着心思等进展。

被蒙在鼓里的怀恩只瞧见徐逸之替他压住了许家的追究,自以为两人能坐一条船,积极主动地开工终于要让僧人们无处落脚了。

而上丘院彻底落入徐逸之手中,后续要做什么也方便得多。

喻辞揣度了徐逸之的用意,便装作不认识悟简师父,只在许族长替两方介绍时行了佛礼。

待喻辞回到驿馆,徐逸之递给她一幅画。

喻辞打开一看,讶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是一幅很简单的示意图,只用线条勾勒出了后山前寺的布局,瞧着规模不小。

“世子画的?”喻辞问。

“只是勾画几笔,远不及夫人能耐,”徐逸之道,“我想请夫人以此画一幅寺院图,不求精细,只需一眼能唬住人。”

“唬人?”喻辞一时不解,转念一想便有了几分猜测,“世子想唬怀恩?”

徐逸之言简意赅:“是。”

喻辞用手指在画上点了点:“世子是不是忘了,我替静之修复画作是礼尚往来,世子请我作画,是不是也要有些诚意?我虽强买强卖,却也不宰客,世子不妨具体说说?”

徐逸之:……

他确实忘了。

当时的几句言语交锋留下隐患,在此时落了下风。

好在喻辞不计较,甚至还给他起了个头:“我回来前见着悟简师父了,是世子介绍给许家的吧?”

被喻辞直直盯着瞧,徐逸之只得把几处安排都提了提。

喻辞听着,大致与自己的猜测差不离,便道:“既是为了稳住怀恩,这幅画得让他一眼心动、两眼忘不掉才是。”

说到这里,喻辞话锋一转:“我不是非得挑世子的刺,往后世子这般安排还是提早与我知会一声才好,若我刚才在上丘院表明了认识悟简师父,岂不是更增加了怀恩的疑心?”

徐逸之垂眼看她。

他想到了那天夜里的些许好奇。

夫人下死手之前也没有知会过他,却想早早知晓他的安排。

当然,这不奇怪。

任何行事,对人对己原本就是两套规则。

小时候他还想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后来就不想了,毕竟并非事事都有缘由。

喻辞抿了下唇。

她从徐逸之的沉默里感受到了一些情绪,虽说这人平日就时常“沉默是金”,但无言以对、不想说话和欲言又止,在喻辞眼中隐隐约约能分辨出些差异来。

“世子想说什么?”喻辞主动问。

又是一阵沉默,隔了会儿徐逸之才道:“夫人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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