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她挑的敲门砖真是趁手(2/2)
是啊。
于塑绘,她是初学者,但丹青绘画,她有模有样。
她要克服的是第一笔的畏惧,她还不需要思考如何在墙面上运笔,先在纸上多做尝试。
另一厢,恩荣伯颇为烦心。
他想要的青金石,依旧没有苗头。
托了好几家熟悉的铺子,又联系了几个行走西域的客商,都没有货源。
当然,也可以狠下心花费重金去收,可那价钱,恩荣伯下不去手。
且不说伯夫人会是什么态度,恩荣伯也没到了为了皇家开窟就把自家银钱都一股脑儿扔出去的地步。
如此又琢磨了好几日,心中各有矛盾与隔阂的一家人才又坐下来吃了顿晚饭。
名头是徐逸之与徐宁之的生辰。
自把徐逸之接回府,生辰每年都过,毕竟是双胞胎,只贺一人却不管另一人,传扬出去不是个事。
伯夫人好脸面,明面上都是一碗水端平。
只今年少了给徐逸之的新衣,理由也是现成的,成亲了的人,穿什么佩什么,该由屋里人操心,做婆母的莫要掺和才是正理。
徐逸之“油盐不进”,又岂会去在意一身衣裳?
喻辞倒是不晓得这事,待弄清楚了,朝天翻了个白眼。
但这顿晚饭,还是要去花厅里用,大抵是知道了家中争执,很少出主院的老夫人今日入席。
喻辞到花厅时,见丫鬟们正摆弄油灯蜡烛,不由问:“怎么了?”
徐逸之与她解释:“听说祖母的眼睛依旧不大舒服,见光流泪,等下她也不坐首席,那边太亮了,怎么挪光都暗不下来。”
喻辞记得先前过去,老夫人天色暗下来后就不愿意点灯,便问:“瞧了大夫的吧?一直没有好转?”
“上了年纪,吃药用处也有限。”徐逸之道。
“这倒是。”喻辞叹息。
外头暗了后,老夫人由嬷嬷扶着来了。
她腿脚倒还不错,只眼睛实在不行,还拿黑纱做了半截帷帽挡住了半张脸。
在暗些的位置坐下来,老夫人道:“老了不中用了,叫你们饿着肚子等我。”
恩荣伯问:“这光线怎么样?要不要再灭两盏灯?”
“再灭,你们还能吃饭吗?”老夫人摆了摆手,“行了,都是自家人,不消那些麻烦礼数。静之啊。”
徐静之闻声,走到老夫人身边,微微蹲下身子:“祖母。”
“你要学塑绘啊?”老夫人问。
徐静之点头。
“既想学就好好学,”老夫人握着她的手,拍了拍,“祖母支持你。”
徐静之喜笑颜开,重重点头。
正和徐晟之说话的伯夫人直觉被打了脸,道:“母亲您难得同小辈说几句话,一来就说这个,您是支持静之,还是反对我呀?”
“逸之宁之过生辰,你闹这个气做什么?”老夫人叹了一声,“能把孩子生下来又养大,多不容易,今儿你得自己开心点,是你的大成就呢!等下叫他们两个敬你一杯,阿焕也同你夫人吃一杯,行了行了。”
伯夫人咬紧了牙关。
大成就?开心点?
生下来又养大有多不容易,她比谁都知道!
老夫人像是在为她说话,实则呢?乱和稀泥!
和稀泥的老夫人没有再管儿媳,只问恩荣伯:“那日听你说得了皇上赏识,进展如何?”
恩荣伯尴尬。
父亲突然离世,母亲伤心不已,却也十分支持他模仿喻大家,想要他做出荣耀伯府的功业来。
京郊开窟,恩荣伯不好与母亲细说,却也提了一句“得赏识”,好让母亲高兴。
“正和御用监商量呢,工期材料都要敲准了。”恩荣伯道。
“这倒是,”老夫人道,“自你父亲去后,这些年都靠你自己,我们谁也帮不上,但现在,逸之做官,他媳妇进了武英殿,你有事大可拿出来商量,等静之学出名堂来了,宁之、晟之也能独当一面,这个家啊总会越来越兴盛。”
恩荣伯下意识要附和,余光瞥见伯夫人的脸色愈发不对劲了,怕她又要吵嚷,忙道:“核算来核算去,御用监那儿沙青颜料大抵不太够。我想自己补上些,京里也没寻到好的青金石,我琢磨着请往来西域的商队寻一寻,看运气吧。”
“伯爷好生阔气!”伯夫人抬声。
恩荣伯一听就知道自己提了不该提的,只能找补一番。
他顾不上细想,冲口道:“蕙君啊,你上回那丹砂就很好,琥珀也不错,你那儿有青金石吗?”
喻辞眨巴眨巴眼睛。
她一直等着送出青金石的机会呢。
可惜,画稿呈送给皇上后,这事就迟迟没有进展,喻辞想着许是家里这堆琐事耽搁了恩荣伯,还琢磨着等休沐时请徐静之一道看看自己那些陪嫁矿石,好有机会与恩荣伯提一嘴。
现在好了,话赶话说到这儿,省了她的力气。
“有,”喻辞语气得意,“那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矿石大,杂质少,什么东西都不比它值钱!”
恩荣伯听得心动了:“不如……”
喻辞扭头:“那是我的嫁妆,父亲问我要,不太合适吧?”
恩荣伯也脸皮疼,可一想到沙青存量多些之后,能名正言顺去催王贵,他又只能摸摸脸,想想要怎么开这个口。
边上,伯夫人嗤笑一声,嘲讽道:“孝心呢?口口声声说孝顺,说家里让伯爷多么为难,真是站直了说话不腰疼,真金白银落自个儿身上,就舍不得了!”
喻辞听见了,却是冲着恩荣伯答的:“父慈子孝哩。”
恩荣伯灵光一闪,悟了。
蕙君这口气就不是不肯拿出来……
“不是问你讨,青金石只当父亲向你借的,你不是总说想看看库房和西院吗?”恩荣伯摸着胡子道,“这样,库房里有什么你看得上的,只管去挑,西院里的粉本收藏,你和静之一道琢磨,想不明白的就来问我。”
伯夫人难以置信:“伯爷!”
喻辞如愿以偿,弯着眼露了个笑容:“还是父亲最是慈爱,我明儿就把青金石送去西院,父亲擅长研磨,正好也让静之瞧瞧如何从石头到色粉。”
恩荣伯一锤定音,与伯夫人道:“你也别拦着她们去库房,让人给她们开锁。好了,摆桌了。”
一顿晚饭,有人食不知味,有人津津有味。
席间无人说话,喻辞慢慢悠悠喝汤,垂着眸子暗暗想,她挑的敲门砖真是趁手,西院和库房的门,算是都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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