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福寿（2/2）

“好，便依你。”

胡慧超见状，连忙上前回话：

“启禀陛下，新炼制的丹药还需三日火候方能成丹。

待丹成之日，臣便将新旧两炉丹药一同呈进宫中。”

武曌微微颔首，淡淡道：

“准奏。”

胡慧超行礼告退。

转瞬三日光阴流过。

胡慧超依期入宫，捧着一只黑漆木匣趋步入殿。

匣盖掀开，两层丹药整齐安放，

一层是耗时三年炼就的旧丹，

一层是新近完工的新丹，

丹丸色泽沉润，隐隐带着金石的腥气。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

张昌宗上前一步，屈膝跪伏，请旨试药。

武曌望着他澄澈的双眼，微微颔首。

宫人取来两枚丹药，奉到张昌宗掌中。

他毫不犹豫，仰头吞入腹中。

众人便按捺心绪，静候半个时辰。

刻漏缓缓流转，殿中每一次水滴坠响，都格外分明。

张昌宗安立原地，神态如常，

既无心悸眩晕，肌肤之上也不见异样潮红，

身体并无半点不适。

待到时限已满，回报平安无虞，

武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张易之亲手把余下的丹药取出，服侍女皇缓缓服下。

金石入喉，一股燥热慢慢自腹中升起，

顺着经脉漫遍周身。

武曌倚靠着软垫闭目调息，

只觉疲乏略散，一时精神舒展。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向侍立一旁的胡慧超，

声音仍带着几分初醒般的慵懒：

胡天师，此丹服下，

朕只觉胸腹间暖意流转，

却不知长久服用，

究竟能有几分效用？

胡慧超上前一步，垂首拱手，语气从容而笃定：

回陛下，臣所炼新旧二丹，药性相辅相成。

旧丹以三年温养，药性醇厚绵长，主固本培元；

新丹采近日火候，药性轻灵走窜，主疏通经络。

二者一守一攻，一补一行，

皆是依陛下脉象虚实、气血盛衰而量身调配，

绝非寻常方士通套之方。

他顿了顿，继续道：

陛下此刻所感暖意，

乃新丹行于经脉之效；

旧丹则缓缓渗入脏腑，

非一日可见全功。

若能依方按时服用，三月之后，

气血渐充，精神日旺，沉疴旧疾皆可望缓。

武曌听罢，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期许。

三月……

她低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是信还是疑。

张昌宗在一旁听得分明，眼中顿时亮起喜色，

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由衷的欢喜：

臣恭贺陛下！得此仙方对症，

陛下龙体必然日渐康泰，福寿绵长！

武曌望着他满眼的真切，

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却没有接话。

福寿绵长，

那只是一句吉祥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