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光速恒定（1/2）

王小强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那双始终半眯的双眼骤然睁开。

此前满是迷离呆滞的瞳孔里，凝固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焦点，正一寸寸重新聚拢。

原本裹着他的冰冷虚空，终于在他眼底泛起了属于活人的温度。

那哭声听起来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像刻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

哭声里面裹着的恐惧、委屈和撕心裂肺的悲伤，像无数根细针齐齐扎过来，让他早已没有实体知觉的心脏，猛地一缩。

王小强就那样直挺挺立在翻涌的光河里，短暂陷入茫然。

那些被虚空吞噬了不知多少亿万光年的记忆碎片，正顺着哭声撕开的缝隙，争先恐后往他脑海里钻。

母亲蹲在摇篮边轻轻哼过的调子，战场的厮杀与怒吼，武力与忠诚的宣誓，北斗城的末日堡垒、田间的药香、那曾经让他无比迷恋的身材和容貌，此刻全都顺着八声啼哭，重新活了过来。

王小强身前的巨型光团，此刻已经近在咫尺，像一颗比太阳还要炽热万倍的恒星，暖融融的光芒像浸过温水的棉絮，一层层裹着他的全身，舒服得每一根绷紧了几百年的骨头缝都在往外冒着酥意，几乎要让他卸下所有防备。

他的身体根本没经过大脑，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仿佛光团里敞开的，不是什么未知的核心，而是母亲留着门的怀抱，是他飘了无数个纪元后，宿命里最终的归宿。

只要再走进去一步，那无尽的杀戮和疲惫、浸到骨髓里的冰冷，就会像被太阳晒化的霜，彻彻底底烟消云散。

可就在王小强的第二只脚，即将抬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是他在丧尸末世的十二年里，从堆积如山的尸丘、在核爆余波里滚过三圈，最终刻进灵魂骨血里的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

哪怕他的意识已经在沉沦的边缘晃悠，他的身体却在同一秒，先于所有思考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应激反应。

两股完全相悖的指令，瞬间卡在王小强的脑海里。

尖锐的矛盾感像几万伏的高压电流，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王小强的后背唰的一下，沁出了一层灵魂层面的冷汗，连周身翻涌的引力场都跟着乱了半拍。

刚才还混沌发沉的大脑，在这一刻像被冰水猛浇了一遍，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抬眼盯着近在咫尺的巨大光团，那团光软得像母体里的羊水，每一寸都在慢悠悠，散发出让人骨头都发懒的温暖和舒适。

像有无数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拖拽着他的衣角，引诱着他往前再走一步，跨进那片没有任何痛苦的永恒安宁里。

似乎，那里便是桃源仙乡，那里便是香格里拉，那里便是人间天堂。

王小强缓缓回头，望向身后，那片没有尽头的沉沉黑暗。

黑暗里没有光，没有温度，连星尘都被清空得干干净净，只有彻骨的冰冷和死寂，还有那八声婴儿啼哭的回声，时断时续。

一边是伸手就能接住的永恒安宁，所有厮杀和煎熬到此为止；

一边是转身扎回黑暗，继续面对数不清的凶险、未知的代价，甚至可能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

然而下一刻，王小强脚下猛地发力，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脚，没有往前落向光团，反而诡异的重重往后一踏，仿佛电影胶片的倒放，他的身体也随着这个动作，彻底转向了自己的身后。

王小强背对着那片炽烈得晃眼的光明，径直面向虚空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当年跑网约车磨出来的生存经验，在他脑子里疯狂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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