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风云平（2/2）
我睁开双眼，此时已经临近黄昏，我有些恼怒：“陈远，怎么都这个点了，还不喊醒我？”
“陈远！”我又喊了一声。
陈远来的时候我已经匆匆忙忙换好了衣衫，他说：“听见你叫我便跑过来了，我今早去搜捕杏手，他早已消失了。”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我打断他：“不用了，一切都结束了，杏手说的对，我该在昨晚就取他性命的，不过只耽误了一些时间，并不要紧。”
我召风而起，风卷飞沙，几乎乱了所有人的步伐，而我在这片狂风之中来到了李刁家中，那是我梦中的观世音像显相于现实的地方。
我推开房门，身后随之响起的是一道铃铛声，即使在风声呼啸里，那清脆的声音也震慑人心。
我快步上前一拳轰碎了那观世音像，破碎的陶瓷瓦块中，一道光芒冲天而起，而我，被那光芒淹没，只留身后的铃铛声不断作响。
“你最后，还是选择的这条路。”杏手虚幻的身影出现的我脚下，虔诚的模样如同我梦中的那名信徒一般。
“这不是他推我走的这一步，而是我自愿走出的这一步。”我伸展开双手，浩瀚的力量涌入我的身躯。
杏手的身躯被光芒冲散，人祭的力量也渐渐归于我体内，只有铮铮的铃铛声还在不停的响起。
我五指轻握，这股力量远比我想象的强大，可这不属于我，是别人非要灌输在我体内的力量，我心生抗拒，可没有这股力量，我连冲破阵法也做不到。
李刁是故意设的计，只有真正的魔主才能走出崌阳城，而杏手，则是他们留下的最后一步棋，若成便带我入魔族，不成，那便直至我成！
我走出那道光柱，直直吐了一口血出来，我果然还是排斥这股力量。
陈远上来扶住我，用帕子擦干我脸上的血迹，我苦笑着说：“终于跳出一局棋了，只是不知道下一位戏耍我的棋手是谁。”
“明兄……”陈远喊了我一声，我却推他：“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陈远拿着请神铃犹豫再三，还是离开了这里。
周围的房屋都被光柱轰碎，远处的建筑也都栽倒，这附近除了陈远离开的身影再无人迹。
明明我苏醒时是黄昏时刻，如今天色已然转亮，东方的夜幕将被洗白。
我看着掌心中化为灰烬的纸条，这原本藏于观世音像中，用李刁的字迹写下小心陈远四个字。
我看过便叫这纸毁在我掌心之中，信与不信，尽在我心中，还轮不到他人指点。
我缓缓走到城楼下，这时候夜幕还未退却，那光柱却生生撕破最后的黑暗，那道裂缝中洒落的光芒如同晨辉照下，看向城外的场景终于不再虚幻不清。
寒风吹的我格外清醒，我也意识到那绝不是幻象，累累白骨堆在城门之外，连同一起出去的粮车也化为腐朽的木堆。
我退后一步，一阵风吹来，只觉得天旋地转，陈远不知何时到我身后揽住了我：“未淬炼体魄就强行接受那样的力量，看你还能强撑到何时。”
我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意识还有些清晰，我说：“这烂摊子，我可交给你了，你随便应付。”
还未等陈远答复，我的意识便沉了下去。
大约是陆明夷给的那株白莲和身体里的力量遥相呼应，我能感受的身体里玄秘的力量，这股力量禁锢着我的意识，否则我不至于会陷入沉睡。
“为什么不去试试呢？”一道冰冷的机械的声音响起。
“试试？我也不是没有试过，那道力量注定是我不能打破的存在，甚至连两败俱伤都是奢望。”我心中不满，暗暗念叨。
那道机械声音果然听得到，它说：“不试又怎么知道呢？”
“你以为我是天命眷顾，只需要三言两语，动动手指就能破开禁锢吗？”我怒骂出声，“你这是要嘲笑我的软弱吗？那你尽可以嘲笑我！”
“各人自有各人的坚持，我不是扑火的飞蛾，我只知道活下去才是真理，除非是退无可退，我绝不会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当棋子显露锋芒之时，这样的锋芒便会化为利刃，我并不畏惧前路的危险，可我也不是无畏的莽夫。”
“能猜透我的性格，设下这样的布局，做我的执棋者，你当之无愧，莲。”我向无尽的黑暗叫嚣着，“我会向你屈服，可终有一日，我会要你付出代价！”
我挥出一拳，这一拳却被陈远牢牢接下，看着他略有憔悴的面容，我就知道我大概又昏睡的许久。
“你这是梦到什么了？”陈远替我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我不耐烦的打掉他的手：“没什么，快告诉我现在外面是什么时候了，后来又安置的怎么样？”
谈及时间，我心里不安极了，陈远却说：“才过了两三日，算清了城中人口，不论失踪死亡的，还余二三十万，只是大都虚弱不堪。”
“我们还从李刁的地窖里发现了许多存粮，虽然不够，但好歹能撑到借粮的商队回来。”
“只是……城外的尸骨极多，尚未完全掩埋，即墨柯去那死人堆里寻过了，也没有即墨傅香的踪迹，这样看来，她存活的几率反倒大了许多。”
我听了这消息，人都清醒了许多，至少这不全是坏消息。
我掀了被子起身，算算日子才过重阳而已，丝丝的冷意就侵袭而来，但至少有一段时间，让我可以喘一口气，忘却一切。
“即墨柯呢？”我又问。
“我编了一段话，让他送回去了。”陈远笑道，“我说这里有魔族作乱，将手伸向人族领地，你借了南域的力量才得挽救崌阳城于水火之中。”
“我与他相处也久，自然不能说太多，也只等你来补充，到时候回去，你才有把握应付天临城的人。”
我听完，起身来到书案前，便开始研墨修书。
陈远拿了衣服披在我身上，说：“何必这样急？”
我一边写着，一边解释道：“你我诞辰相近，自然也该知道，明年是谢神之礼，族内断然不可能行谢神之事，可若是暴露我魔族身份，那便是万劫不复。”
“我要向天下昭告，我即墨明绝非人族修士，更不是邪魔外道，我是南域的神修者！”
“——是南域最后的希望！”
一语罢，家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