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8章 震动罗马(2/2)
他喘了口气,声音又高了三分:“再说了,杨炯是什么人?他是魔鬼!圣马力诺多少无辜市民,他说屠就屠,一个活口不留!这是人干的事吗?这是上帝厌弃的魔鬼!
咱们跟魔鬼谈和?谈什么?他杨炯要的是凯撒和亚当斯的人头,咱们交不交?
交了,教廷的脸面往哪搁?往后谁还把教皇的话当回事?
不交,那就得打!打不打得过另说,可你要是不打,直接向魔鬼跪地求饶,你英诺森对得起这身枢机主教袍吗?”
“你少给我扣帽子!”英诺森一拍桌子,唾沫横飞,“我说不打了吗?我说的是不能把圣骑士团全填进去!罗马是教廷的根本,圣骑士是罗马的根本,根本一失,全盘皆输!”
“那你说怎么办?你倒是拿个法子出来!”皮埃尔两手一摊,冷笑连连,“你英诺森不是能耐吗?你去跟杨炯谈!你坐船去杜拉斯,去伊斯法罕,去跟杨炯面对面谈!你要是能让他退兵,我皮埃尔从罗马跪去耶路撒冷上任!”
“你——!”
“两位主教,两位主教!”波兰教区助教塞尼站起身,打断两人争吵。
塞尼四十来岁,脸圆体胖,笑起来两颊的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声音不紧不慢。
他先朝英诺森拱了拱手,又朝皮埃尔拱了拱手,才开口道:“两位说的都有道理。英诺森主教担心罗马空虚,这是稳妥之言。皮埃尔主教担心佛罗伦萨有失,这也情有可原。依我看,咱们得两头顾。”
他转向英诺森,笑容可掬:“英诺森主教,您说同杨炯和谈,可您想想,现在这个局面,和谈谈得成吗?
杨炯兵临城下,炮都架到佛罗伦萨城下了,他占着上风,肯跟咱们谈什么?他开出的条件,咱们能答应吗?
凯撒和亚当斯的人头能交吗?就算陛下肯交,教廷的脸面要不要了?西方还要不要脸了?”
英诺森深深看了塞尼一眼,冷着脸不接话。
塞尼又转向皮埃尔,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皮埃尔主教,您说打,可打也得有个打法。
咱们意大利邦国平时谁也不服谁,热那亚跟威尼斯为了香料生意打了多少年了?米兰跟佛罗伦萨为了托斯卡纳的羊毛税吵了多少回了?
可这次不一样。
乔瓦尼要是降了杨炯,把佛罗伦萨的港口和金钱送给杨炯,杨炯的舰队从比萨港出发,三天就能到热那亚外海,五天就能堵住威尼斯港口。
热那亚人、威尼斯人、米兰人,他们不傻,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懂。只要教廷发话,把利害说清楚,这些邦国不敢不援。”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语气沉下来:“况且,圣马力诺屠城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意大利。那么多人,说杀就杀,一个活口不留。
热那亚总督听了这个消息,夜里睡得着觉?威尼斯执政官听了,不后背发凉?
杨炯今天屠圣马力诺,明天屠佛罗伦萨,后天就轮到他们。
这已不是普通战争,而是东西方正统之争。咱们要是输了,日后见了上帝,怎么交代?
杨炯是无神论者,他要是占了意大利,教堂拆了改马厩,圣像砸了炼铜,咱们这些人全得下地狱!”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面面俱到,厅里响起一片嗡嗡的附和声。
几个年轻主教连连点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主教拿拳头捶了一下桌面,闷声道:“塞尼说得在理,和谈也得先打赢了再谈,现在去谈,谈不出任何东西。”
皮埃尔见风头转了过来,立刻跟上:“英诺森,你听见了?塞尼主教说得明白,打完了再谈,那才叫谈。现在去谈,那是投降!”
英诺森灰绿色的眼睛盯着皮埃尔看了好一阵,长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罗德里戈一直坐着没动,等厅里重新静下来,他才开口:“凡城那边,战争已经开打。杨炯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时候打佛罗伦萨,什么意思?他是要咱们慌,要咱们把拜占庭那边的援兵撤回来,要咱们两头不顾。”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可咱们不能慌。杨炯两万人,长途跨海作战,补给线极其脆弱,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只要佛罗伦萨顶住十天,十天之后,局势就能大变。”
罗德里戈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我以教皇的名义,晓谕西方各国!杨炯,上帝厌弃者、西方世界共同的敌人,人人得而诛之!凡我基督徒,皆当持剑而起,杀此魔鬼!”
这般说着,他转向皮埃尔:“传我亲笔令,着阿尔带领三万圣骑士,即刻从罗马出发,驰援佛罗伦萨。罗马城防,留下五千人,够用了。”
令下铿锵,又转向右侧一个灰发的老主教:“劳伦斯,你即刻修书西西里国王与那不勒斯公爵,命他们出动全部海军,封锁地中海与亚德里亚海,截断杨炯的海上补给线。
热那亚、威尼斯、米兰诸公国,即刻出兵驰援佛罗伦萨。谁若得令不奉,教廷将施以绝罚,革除教籍,废其爵位。”
“是!陛下!”劳伦斯站起身,大声领命。
罗德里戈站直了身子,把三重冠冕正了正,声音沉下来:“诸位,对付杨炯,不是我罗德里戈的私人恩怨,是上帝降下的考验。
杨炯是无神论者,他的兵打到哪里,哪里的教堂就拆,圣像就砸,教士就杀。
圣马力一夜屠尽,这就是杨炯的做派!
若是让他攻陷意大利,教廷必将不复存在,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上帝的罪人,死后必堕地狱,受无尽之苦!”
厅里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渐渐转怒。
罗德里戈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侧门,边走边道:“我子阿尔,今日领圣骑士团赴前线效命,幼子凯撒,此刻正随大军攻伐凡城。诸位要诘问我之前,不妨先自问,可有送亲子上战场的魄力?”
说完,推开侧门,大步而去。
厅里静了十几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英诺森。
诺森扶着桌沿起身,灰绿色的眼眸望向侧门,干瘪嘴唇翕动,一声长叹:“主啊……何时方能救赎您迷途的信徒?”
他拄着拐杖,缓步向厅门走去。
彩窗落光洒在花白的发间,瘦小的身影在大理石地面投下长影,每一步都分外沉重。
行至门口,他顿住脚步,不曾回头,只低声道:“神罚将至,教廷……完了!”
话音轻弱,却令满堂之人寂然不动,徒生兔死狐悲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