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连根拔起（2/2）

“站在他们身边的，是由凡世信仰凝聚而成的凡世众神，是来自冰原、格密尔、亚坛和利耶尼亚的英烈，是来自宁姆格福、盖利德、远东与风暴海列岛的先祖，是出身人类、混种、亚人、山妖、兽人与龙族的父辈，是与你我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先行者！”

一个个曾经响彻万古的名字在耳畔响起，大军之中无论来自任何一国一域的将士都能从那些光辉的历史中找到先祖存在的影子。

是啊，他们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能以战胜者的姿态傲然昂起头颅，从来不是因为黄金之民亦或三大王朝的身份，而是前人们一刀一枪，披荆斩棘，浴血搏杀为后世生生打出了一种属于他们的秩序，一座属于他们的世界。

前线星兽群与巨人潮厮杀的声响愈发清晰，黑紫色电光与金红色焰光互相碰撞、激发、炸散、湮灭，士兵们环顾左右，彼此对视，混沌的瞳孔渐渐凝定，焕发出愈发冷锐的锋芒。

这时，他们听到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王最后说道——

“今天，继承了这股意志的我们再一次站在这里，并寄望于这是最后一次站在这里，将刀锋斩向北方，使冰原冻土痛饮交界地人的鲜血，以此终结北境之乱！”

“阻挡在我们面前的，若是一座王庭，便砸烂它，若是一位恶神，便砍翻它，若是一棵树，一棵妄图吞食我们所有人的树——我们该怎么做？！”

“撕碎它！”万军之中，忽而有将士怒吼道。

“斩断它......”

“把它连根拔起！”凯德烈斯猛地将头盔砸向地面，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是，把它连根拔起！！”

无数纷乱的声音渐渐汇聚成一道撼天动地的怒吼，陷于迷茫苦痛之中彷徨跪地的战士们纷纷拔剑而起，剑锋遥指远空枝蔓狂舞的巨树，磅礴的声浪宛若自九天而降的狂雷席卷冰原——

“连根拔起！！！”

破碎的荒山之上，卡列琉斯怔然凝视着眼前的一幕，随着岩浆海越发肆虐，他的族人早已百不存一，除却少许侥幸尚未自燃，正在向战场边缘溃逃的幸运儿外，自圣地以西所有王庭军都已化作全无神智的金色亡灵，沉默吞噬着途径的一切。

同伴的残骸、星兽的躯体，乃至冰雪、草木、砖瓦、山石，它们就像高踞天外的神祇漠然投下的一枚橡皮擦，无情抹除着阻挡在前的一切，更前方的古龙大军，乃至大军背后某种正悄然萌发茁壮生长的新秩序，都是它们将要抹除的目标。

两千年风雨，二十载屈辱，巨人一族赌上族运最后的尝试，终究是失败了。

先祖圣赫忒尼瑞斯、大祭司圣赫仑嘉德与圣赫仑穆尔，及至古拉格与他卡列琉斯，他们也许初心不同、立场不同、手段不同，但最终的愿景都是为了巨人一族能够长久存续，傲立万族之巅......

可如今，他们都败了。

输在智谋，输在力量，输在底蕴，亦或输在眼界与手腕？都不重要了。

耳畔回荡着族人愈发稀疏低弱的哀嚎，瞳孔倒映着席卷天地的岩浆海与那棵恣意舞动，仿若在嘲弄凡人的黄金巨树，衰朽不堪的巨人王捏了捏手掌，脆弱的骨骼传来令人牙酸的响动。

他已经没有再战一场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