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二二章 针锋相对(1/2)
当此之时,无论儒学怎样排挤、压迫,自然科学之崛起已然势不可挡,相比于专注伦理、秩序、道德的儒学,算学也好、格物也罢则更为实用,儒学“形而上之”以理论作为指导,却不会涉及实务,算学、格物却正好相反,丁是丁、卯是卯将宇宙之中最为本源之特质、甚至万物运行之规律示于人前。
前者务虚,后者务实。
不能简单评论何者为上、何者为下,毕竟国家之运转不仅需要实用之技术、也需要理论之引导。
但是在这片自古以来皆“道高于术”的土地上,相比于繁盛璀璨之各种理论,技术之贫瘠早便无以复加,数学、物理之问世对于诸多亟待解决的实务堪称迎刃而解,水利、建筑、冶炼……等等学科皆得到长足之进步,自然备受尊崇。
尤其是在数学基础之上印证了诸多儒家学说之中所谓“天人感应”等等皆故弄玄虚、信口雌黄,对于儒学之攻讦一浪高过一浪、从未停歇。
此等局势之下,儒家束手无策、焦头烂额,意欲凭借皇权对“异端邪说”进行打压、封禁,至高无上的皇权却又遭受限制、削减,再不能如以往那般“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然科学在极短时间之内气焰高涨、大行其道。
……
司马才章瞅了于志宁一眼,淡然道:“此前房俊对于儒家还算克制,或是对儒家心存认可、或是未敢贸然动手,但今次小儿辈之事却给了房俊口舌与把柄,倘若当真将经筵取消、代之以自然科学,则天下人不仅议论纷纭更会对儒家产生质疑,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其余几人眉头紧锁,连连颔首。
说到底,不能去赌房俊此次仅只是为了给闺女出气还是当真要对儒家下手。
以防万一,那就只能将把柄斩掉。
于志宁不可置信:“是要让我主动退让?房俊不过是在政事堂内言语几句,吾等便草木皆兵、自断臂膀,传扬出去儒家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事情因他而起,既然斩掉把柄,那就只能是将他摆平。
可是凭什么啊!
明知自己是遭人构陷,忍气吞声也就罢了,居然还要给房俊出气?
没有了“帝师”之名义,还何谈“仕林领袖”、“文官泰斗”?
谷那律轻叹一声,劝慰道:“今时不比往日,攻守之势异矣,当以大局为重。”
于志宁兀自恼怒:“我于志宁开国功勋、四朝元老,却要避他锋芒?!”
谷那律摇头不语。
一直歪着躺在软榻上的孔颖达这时候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浑浊、精神恹恹:“就这么办吧。”
一锤定音。
在场诸人皆颔首应允,唯独于志宁面孔涨红,却也闭口不言。
他又岂不知当下之局势应该偃旗息鼓、退避三舍?只不过面上坚持着,等着一个台阶下罢了。
现在堪称“儒家泰斗”的孔颖达发话,他自然顺水推舟……
*****
连续两份奏疏递进至丽正殿,引发朝野震荡、议论纷纭。
首先燕国公于志宁因“年迈老朽、精力不济”请辞帝师之位,言辞恳切意欲归老田园、优游林泉。
继而房俊上疏,言及“当今天下当以实务为重,自然科学蕴含天地至理、宇宙规则,需推而广之,应以陛下为先、树立楷模”,谏言为陛下开设算学、物理两科,以为天下榜样。
不多久,陛下准予所请。
儒家子弟奔走哭号、如丧考妣,书院学子则意气风发、弹冠相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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