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打脸(1/2)
顾晏之冷笑了一声。
“这两个月,本侯明明看着官府按期拨粮,结果全进了几家豪强的私库……”顾晏之抖了抖手中的地契,垂下眸,“原来是见本侯疯名在外,看看本侯还能不能管事的。”
过去三个月,外头都传他失心、神志不清,他面上不提,心里门儿清,本以为这并不重要,他身上弑父、残暴之流的罪名并不少,再多一条疯名无足轻重。
可这不意味着他顾晏之不管事了,也不意味着有些人可以随意践踏他的底线。
顾晏之将手中的几张地契随手掼在粮官脸上。
“啪”的一声,就像是扇了粮官一巴掌似的。底下的粮官瑟瑟发抖,脸早就苍白如纸,见状立即跪下,刚想开口求饶,就被顾晏之截断了话头——
“开仓放粮,按人头发放,每户多补三成作为抚恤。死伤军户的后事,由官府出资操办,所需银两全数从涉事官员与豪强的私产里扣除。”
粮官一听这语气顿感不妙,立即开始疯狂磕头,额头把地面砸得砰砰直响,哭喊道:“侯爷饶命啊!下官知道错了!求侯爷给一条生路!”
果然,顾晏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摘了他的顶戴,抄没家产,押入大牢,三日——就现在吧。燕子,处理他。”
不顾身后人的哀嚎,顾晏之落下这句轻飘飘的命令,就走出了小营。
帐外飞雪连天,身后刺耳的哀嚎声很快被刺骨的凛风掐断。
燕子动作很快,不过片刻便掀帘赶了出来,低声禀报:“侯爷,底下的人已经会把营里的粮开仓分发给军户了。只是西郊这片地……账上记录着近三百亩军田,上个月就已经被定襄的韩家和孙家拿抵债契据划走了。那些豪强占着地契,手底下的家丁还扣着附近的水源。”
顾晏之踩着积雪翻身上马,马缰在掌心里勒紧:“不必走地方府衙的章程。带两队亲兵过去,按大靖军律,凡私占军屯土地者,按资敌叛军论处。地契当场作废,谁若敢据地不还,让兵马司直接平了庄子。”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毫无必要的打杀叫嚣。在云朔、定襄这两郡边防要塞,镇北侯的大印就是铁律。
当天夜里,定襄与云朔两郡几家颇有权势的豪强世家,便接到了镇北侯府发出的清查军屯调令。
在侯府的正堂里,顾晏之一身寻常的便服,端坐在案前,闭着眼睛小憩,他面前摆着的是两郡兵马司和稽查官连轴整理出来的卷宗。
几位家主踏进大厅,除了燕子甚至没看到一个执刀的卫士,只有几个文官在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家主们面面相觑。这么诡异的气氛,让人骨头缝都渗凉风。
听见脚步声,顾晏之终于睁开了眼睛。
“诸位坐吧。”顾晏之抬了抬眼,“云朔、定襄地处边关,两郡军户皆编入边防战备。按大靖律,兼并军田者,籍没家产,全族刺配充军。”
几位家主脸色瞬间煞集,扑通一声齐刷刷跪了下来,再没有半点日前私扣粮草时的嚣张气焰。
“侯爷明鉴!我等也是受了底下管事的蒙蔽,绝无侵吞军田之意啊!”
顾晏之合上面前的卷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本侯懒得听这些推诿之词。三日之内,侵吞的军田全部归还军屯,私扣的陈粮按市价降三成抛售,充作两郡冬储储备。至于参与械斗、打伤军户的家丁,全部移交刺史府按律定罪。”
“我这三个月无心琐事,有些章程落了空,让诸位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但两郡的规矩还在,谁若再越界半步,本侯便按边关通敌之罪,交兵部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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