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南祈渊(1/2)
南领海入殿后,先向叶子琰和上官姬音行礼。礼数周全,神色恭谨,挑不出半点错处。
跟在他身侧的南铭也上前行礼。
南铭容貌不差,气质也算温和,只是眉眼之间藏着几分说不出的紧绷。他明明是南府如今最拿得出手的公子,可进殿之后,众人视线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后面那个人。
昔日少年战神,南祈渊。
沈苎听见身侧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他从前十三岁入军营,十六岁便能独领一支先锋军。”
“可不是,若不是他击退靖梁,南丞相又如何能有今日的地位?”
“可惜了,那么惊才绝艳的人,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嘘,小声些,南丞相还在呢。”
这些声音不高,却并未真的避着人。
说是惋惜,里面却藏着看热闹的轻慢。
沈苎看向殿门。
南祈渊终于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墨色衣袍,衣料极好,却穿得并不规整。腰间玉带略歪,发冠也只是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昳丽。
他生得极好。
不是温润清雅的好看,也不是南铭那种端方周正的好看。
而是一种带着锋芒的美。
即便他此刻眼神空茫,唇边挂着孩子般的笑,仍压不住骨子里那股凌厉的气息。
这样的人,哪怕被折断,也不像能真正低进尘埃里的人。
沈苎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指间把玩着一枚小小的银铃。
银铃样式精巧,却没有声音。
南祈渊一下一下拨着,动作看似随意,实际很轻,轻到那枚铃铛连半点细响都没有。
沈苎眸色微动。
一个傻子,会在意铃铛有没有声音吗?
南祈渊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忽然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漂亮极了。
乌黑,干净,像盛着一池无波的水。
可就在四目相对的一瞬,沈苎看见那池水深处有极淡的冷光闪过。
下一刻,他又咧嘴笑了起来,像个毫无心机的孩子。
沈苎慢慢垂下眼。
有意思。
南领海显然并不想让南祈渊在殿中多停留。
他回头看了南铭一眼。
南铭立刻会意,压低声音道:“三弟,过来坐。”
南祈渊却像没听见,仍低头拨弄手里的银铃。
南铭眉心微皱,伸手想去拉他。
还未碰到人,南祈渊忽然往旁边躲了一步。
动作很快。
快到不像一个神智混沌的人。
可他躲开之后,又抱着那枚银铃,委屈巴巴地看着南铭。
“不给。”
南铭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殿内有人忍不住低笑。
南领海脸色沉了沉,声音压得极低,“南祈渊。”
三个字里带着警告。
南祈渊像是被吓到,肩膀缩了一下,抱着银铃往旁边退。
那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便是疯傻之后惧怕父兄。
可沈苎却看见,他退的位置很妙。
正好避开了南铭,也避开了南领海身后那名内侍端着酒盏经过的路线。
若那内侍脚下稍有不稳,酒盏便会泼到他身上。
他提前避开了。
沈苎端起茶盏,遮住唇边一点笑意。
这很不对。
叶子琰坐在上首,似乎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有拆穿,只淡淡道:“南祈渊,过来。”
殿中又静了一瞬。
众人都知道,皇帝与南祈渊少年时关系极好。
南祈渊未出事前,是叶子琰最信任的人。后来南祈渊痴傻,朝中不少人上折子,劝皇帝收回他身上的封赏,免得有损朝廷体面。
可叶子琰没有。
这些年,他甚至仍允许南祈渊在宫宴上露面。
这份偏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南祈渊听见叶子琰的声音,像是终于来了兴趣,眼睛亮了亮。
“子琰哥哥!”
这一声喊得毫无规矩。
殿中不少朝臣都变了脸色。
直呼帝王名讳,便是再受宠,也过了。
南领海脸色更难看,立刻道:“陛下恕罪,祈渊神智不清,并非有意冒犯。”
叶子琰却并未动怒,只道:“无妨。”
他看向南祈渊,声音比方才温和些,“坐到朕这边来。”
南祈渊果然抱着银铃往前走。
走到一半,忽然看见桌案上的糕点,又停下来,伸手便要拿。
南铭连忙上前:“三弟,不可失礼。”
南祈渊像是没听懂,指尖已经捏起一块杏仁酥。
南铭脸色一沉,伸手去夺。
下一瞬,南祈渊手腕一转,杏仁酥从南铭指尖避开,被他稳稳护在掌心。
这一下动作极轻,也极快。
南铭甚至没碰到他。
旁人只当他傻子护食,嘲笑声又低低响起。
“南三公子倒真像个孩子。”
“可惜啊,从前多好的一个人。”
沈苎却看得清楚。
那不是孩子护食。
那是习武之人的本能。
能在别人出手前判断方向,避开手腕,同时不让糕点碎掉,这绝不是一个痴傻之人能有的反应。
南祈渊把杏仁酥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微鼓,冲叶子琰笑。
“甜。”
叶子琰也笑了,“喜欢便多吃些。”
他让内侍重新给南祈渊设座,位置离他不远。
这个举动,等于当众告诉所有人:哪怕南祈渊如今痴傻,他也仍是皇帝护着的人。
南领海面色微沉,却只能谢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