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名单(1/2)
大夫没有把话说满,“孩子病势不轻,三日只是稳住。后头还要看恢复。”
他说完,把方子递给旁边伙计。
伙计接过,立刻去柜台抓药。
且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先生,方子能否给我一份?我们刚来城中,怕回头换了地方,不知药里有什么。”
大夫笑了笑,“夫人放心,上庆医馆开的方子,从不用外头那些杂药。药材和分量都由馆中把关,给了方子,外头也未必抓得准。”
这话说得好听。
实际便是不肯给。
且歌没有追问,只点头,“那药钱多少?”
伙计很快包了三包药过来,“一共六两。”
且歌抬眼,“三包药,六两?”
伙计笑道:“夫人,这还是先生见孩子病急,特意减过价的。这里头几味药材都是好货,别处未必有。”
且歌扫了一眼那油纸包。
药包扎得严实,连里面药材都不让人看清。
她从袖中取银子。
付钱时,故意多拿了一锭小银元宝出来。
伙计的眼神立刻亮了亮。
且歌像是没看见,只焦急问:“药要如何服?现在能不能先给孩子喝一帖?”
大夫道:“若夫人放心,可在馆中煎药。”
且歌心头一动。
沈苎昨夜交代过,不能在上庆服药。
她立刻露出为难,“他在外头吃药必吐!路上已经吐过一回了,还是回客栈慢慢煎。”
大夫看了林昊一眼,倒也没有强留,“也可,只是这药需趁热服,服后让孩子睡上一觉。若出了汗,便是热势松动。”
且歌点头谢过,又问:“若三日后还不好呢?”
大夫道:“那便再来复诊。”
他顿了顿,“不过夫人放心,吃了药,多半当夜便能安静些。”
安静些。
且歌记下这三个字。
她扶起林昊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便见一名妇人抱着孩子匆匆进来,怀中孩子脸色发红,正低声哭闹。
妇人急声道:“先生,前日的药吃了是安静了些,可昨夜又烧起来了。”
伙计熟练地上前,“先别急,复诊得重新排号。若要请先生细看,还需另交诊金。”
妇人脸色一白,“前日不是才交过吗?”
伙计笑意不变,“孩子的病一日一个样,夫人总不能拿前日的诊,问今日的病吧?”
且歌脚步微顿。
只一瞬,又扶着林昊走了出去。
直到马车拐进西街,林昊才终于坐直,长长吐出一口气。
且歌摊开帕子,那枚丸子安安静静躺在帕中,蜜衣被唾液化开了一点,露出里头颜色更深的丸心。
林昊皱着脸,“好苦!”
且歌重新把丸子包好,摸了摸林昊的脑袋,“忍得不错。”
林昊气鼓鼓的,“那大夫根本没看出什么,我都没病!”
“他不是看病。”且歌冷声道:“他是在看我们能拿出多少银子。”
林昊抿紧唇,“那些真的生病的孩子怎么办?”
且歌没有答。
马车最后停在同仁医馆后巷。
两人从后门进去时,沈苎正在案前翻病案。
林小蕊听见动静,先迎了出来,“昊儿!”
她一把拉住林昊,上下看了一遍,见他没事,紧绷了一整日的脸色才松下来。
林昊忙道:“姐姐,我没事。”
林小蕊眼眶一红,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二两诊金,三帖药六两。坐堂先生先喂了一枚丸子,说是定惊清热,吃了当夜能睡安稳。”
沈苎原本正在翻病案,听到“丸子”二字,她抬起眼。
且歌将帕子打开。
沈苎没有先看那三包药,而是用银针挑起那枚丸子。
蜜衣已经化了半层。
里头的丸心颜色更深,压得很实。
林小蕊站在一旁,低声道:“药包我先看看?”
沈苎点头。
林小蕊拆开药包,逐味分辨,“都是常见的退热、安神、止咳药。”
她越看眉心皱得越紧,“分量略重,可若只看这三包药,说它治得急些,也能说过去。”
沈苎没有意外。
上庆医馆敢让病人把药包带走,自然不会把真正要命的东西明晃晃放在里面。
她拿起小刀,将那枚丸子一分为二。
丸心剖开时,一点细碎的灰褐色粉末落在白瓷碟里。
气味很淡,淡到若混在蜜衣和药香里,几乎闻不出来。
沈苎用针尖挑了一点,放进清水中。
那粉末沉得很快。
片刻后,水面浮起极薄的一圈浑色。
林小蕊脸色变了,“这不是单纯的清热丸。”
沈苎垂眸看着那盏水,“药包是给旁人看的。”
她没有说得太重。
可屋里几人都听明白了。
真正让那些孩子睡得沉、退得快、又反复得凶的东西,不在药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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