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帐外(1/2)
南领海派来的两名护卫,第二日便守在了瑾名轩外。
两人都穿着寻常劲装,腰间没有佩戴南府的令牌,态度也算恭敬。若不是每日寸步不离地跟在马车后面,看起来倒真像是特意派来保护沈苎的。
沈苎没有为难他们。
这几日,她仍旧在辰时前抵达同仁医馆。
上午问诊,午后验方,偶尔指点林小蕊施针。若医馆里没有重症,她便在固定的时辰离开,连回府走的那条街都不曾改变。
南祈渊有时也跟着。
他在人前仍旧是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进了医馆便嫌药味苦,坐不了多久,又拿起林小蕊晒在后院的药材胡乱摆弄。
“这是什么?”
他捏起一截干枯的药根,凑到鼻下闻了闻,眉头立刻皱起来。
林小蕊正忙着称药,头也没回,“黄连。”
“能吃?”
“能。”
南祈渊看了一眼不远处守着的两名护卫,像是当真好奇,张口便咬。
沈苎从他身边经过,抬手便将那截黄连夺了下来,“想吃,回府让人煮一碗给你。”
南祈渊望着她,神情顿时委屈下来,“苦。”
“知道苦还往嘴里放?”
沈苎将黄连丢回药筛里,转身继续查看病案。
南祈渊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随后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门外那两名护卫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个只会缠着妻子胡闹的傻子。
一个每日忙着坐诊看病的医者。
他们跟了三日,看到的始终如此。
傍晚,两人照例将沈苎今日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几时回府,写在一张薄纸上,封好后送往主院。
纸上所记的事情都是真的。
只是南领海最终看见的,并不一定是这一张。
夜色渐沉,瑾名轩里已经点起了灯。
沈苎推开房门时,脚步忽然停住。
屋中除了南祈渊,还多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站在桌旁,身形修长,一身绯衣在昏黄灯火下格外显眼。他原本正打量着门口,见沈苎进来,目光也没有立刻收回。
另一人穿着颜色较暗的衣袍,安静站在侧后方,手中拿着两张折叠整齐的纸,神情沉稳得多。
沈苎扫过两人,走进屋内,将门合上,“你的人?”
南祈渊坐在案边,手指随意搭在茶盏上,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勉强能用。”
绯衣男子脸上的笑意一僵,“公子,我——”
他刚开口,旁边的人便不动声色地抬了一下手,挡住了他后面的话。
南祈渊这才抬眼,“绯色。”
绯色立刻闭上了嘴,只是神情里仍旧带着明显的不服。
南祈渊又看向另外一人,“轻负。”
轻负朝沈苎颔首,算是见礼,随后将手中的两张纸放在案上。
“这是今日那两名护卫写下的记录。”
沈苎走过去。
两张纸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连笔画轻重和落款处那一点习惯性的拖墨,都找不出明显差别。
她拿起第一张。
上面清楚记着她今日抵达同仁医馆的时间,也记了午后且歌从后门出去,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第二张里,这一段却变成了药商送货,其余内容没有任何变化。
“送到主院的是这一张?”沈苎放下第一张,指尖点了点经过修改的那份。
轻负答道:“是。”
沈苎看向南祈渊,“你准备一直留着他们?”
南祈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开水面上的热气,“有人肯每日替我们向南领海报平安,为什么要赶走?”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们照常跟,照常看。没有必要隐瞒的事,便让他们原样送回去。遇到不该让南领海知道的,再换掉。”
沈苎垂眸重新看了一遍那两张纸。“字是你仿的?”
她问的是轻负。
轻负点头,“这几日已经看过他们留下的几份旧稿。纸张取自主院常用的纸,封口上的印也已经备好。”
绯色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别说换一张记录,便是把他们今日去了几次茅房改了,主院也看不出来。”
轻负侧过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绯色摸了摸鼻子,再次闭嘴。
沈苎将纸重新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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