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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罪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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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压了下来。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现在,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没死。”

她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好,“也知道那个女人落在了我手里。”

南祈渊的指尖在药瓶上轻轻一敲,“他们会跑。”

“不只会跑。”沈苎拿起药瓶,缓缓攥紧,“他们会烧账簿、会转移药材、会搬走那些黄金。”

南祈渊看着她,眼底浮出一层难辨的兴味,“所以夫人忙了一整日,不只是为了救孩子。”

沈苎冷冷瞥他,“孩子要救,人也要抓。”她站起身,拿过挂在一旁的外衣。“让你的人盯紧上庆后门。”

南祈渊没有动,只抬眼望着她,“这是在命令我?”

沈苎系好衣带,神情淡淡,“合作而已。”

她向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还是说,南三公子只会坐在这里说风凉话?”

南祈渊支在桌边的手缓缓放下。

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被挑起兴致后的锋利,“夫人都把网撒到这里了。”他站起身,“我自然要看看,今夜能捞上来什么。”

屋外风声渐紧。

上庆医馆的方向,仍旧亮着灯。

但那灯下的人,大约已经坐不住了。

……

夜过三更,上庆医馆的灯忽然一盏接一盏熄了。

前堂落锁,侧门紧闭,连往日守在后院的两个伙计也不见踪影。

整座医馆安静得像是早已空了。

可后巷里,几道人影正来回搬动木箱。

掌柜站在门边,额头全是冷汗,“快些!能烧的全部烧了,不能烧的先运出城!”

一名伙计抱着账册从后院跑出来,声音发颤,“掌柜,柱子里的金子太多,一辆车装不下。”

掌柜咬紧牙,“先装账簿和药!黄金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的明日再想办法!”

“可上头说……”

“上头?”掌柜猛地回头,一巴掌扇在伙计脸上,“你以为出了事,上头会来救我们?”

伙计捂着脸,不敢再出声。

掌柜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烧起来的药房,脸色越发难看。

白日送去同仁医馆的女人没有回来。

那个孩子也没死……

再等下去,等来的便不是上头的人,而是官差!

“装车!”

后门打开,一辆盖着黑布的马车迅速驶进巷中。

半炷香后,马车重新出来,车轮压过石板,辙印比来时深了许多。

车夫握紧缰绳,连头都不敢回,催着马匹向城西而去,马车转过第二条街时,一道黑影从屋檐上掠过。

又过了半刻钟,马车出了闹市,拐进一条僻静长巷,前方却横着一辆废弃板车。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什么人?”

四周无人回应。

车夫察觉不对,刚要掉转方向,身后的路口已经多出两名黑衣人。

他脸色骤变,抬手便要往嘴里塞什么。

一枚银针先一步破空而来——

针尖刺入他的手腕,指间那颗黑色药丸随之掉落。

沈苎从墙头跃下,落地时衣摆微扬。

她走到车夫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药丸,“想死?”

车夫握着失去知觉的手腕,惊惧地望着她,“你是谁?”

“这时候才问,不觉得迟了?”

沈苎俯身,用帕子将那颗药丸捡起,药丸外层极薄,里面藏着烈性毒药。

只要咬破,人活不过半刻!

南祈渊随后从巷口走来。

他没有穿白日里那身碍事的锦袍,只着一身深色窄袖,步子不急不缓,视线扫过车夫时,带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压迫,“这上庆医馆倒舍得。”

他垂眼看着那颗毒丸,“连一个赶车的,都备好了灭口的东西。”

车夫脸色发白,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南祈渊并不急着审他,他走到马车旁,手指挑开黑布一角。

一股焦糊味立刻散了出来。

沈苎走近,“烧过?”

“来不及烧干净。”

南祈渊掀开黑布,车厢里堆着几个木箱,最上面的一只箱子没有扣严,里头装着被烧去大半的账册。有些纸页只剩焦黑边角,有些还看得清日期和银钱数目。

沈苎拿起其中一本,上面没有病患姓名,只写着一个个代号。

甲三。

乙七。

丙二。

后面记着初诊、复诊、加丸、收银,有些代号下面,一连记了五六笔,每多一笔,便代表一个孩子又病了一次。

沈苎捏着纸页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南祈渊站在她身侧,目光掠过账上的银钱,“这一本是病患账。”

他又从下面抽出一本,这本记录的不是诊金,而是每隔几日转出去的银子,数额被拆得很散。

二十两。

三十两。

五十两。

落款没有姓名,只有一个极小的“海”字暗记。

沈苎看见那个字,抬眸看他。

南祈渊脸上没有明显变化,只用指腹缓缓擦过暗记,“不是他的亲笔。”

沈苎道:“但与他有关。”

“最多能证明这笔钱交给了一个带‘海’字的人。”南祈渊将账册合上,“仅凭这个,还落不到南领海头上。”

他的语气平静,眼底却比夜色更沉。

他追了这么久,终于摸到南领海的一条银路,可真正抓住时,对方仍旧隔着一层人。

显然,上庆医馆从一开始就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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