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帐外(2/2)
那两个护卫仍然尽忠职守,却不会知道,自己每日送出的东西早已被人换过。
沈苎抬眸看向南祈渊,“看来确实勉强能用。”
绯色神情一滞,怀疑她在故意学南祈渊说话。
南祈渊却扬了扬眉,眼底浮出一丝愉悦,“夫人看人的眼光,终于有些长进了。”
沈苎没有理他,“西仓呢?”
提起正事,绯色脸上的不服很快收了起来。
轻负也将另外一张简略绘制的仓房图放到桌上,“已经查过了。”
城南西仓早已被清空。
旧锁被人凿下,仓内换了新锁,地面和木架都被重新清理过。原本负责看守仓房的管事、车夫和几名固定搬运工,也在上庆倒台后不知所踪。
他们在仓内只查到一些曾经存放过货物的痕迹,没有找到新的药材、账本或商号标记。
轻负指向图中仓门外的位置,“货并非一次运走,附近留下的车辙宽窄不同,至少用了三种车。上庆出事的当夜便开始搬,此后又分批运了两日。”
绯色抱着手臂靠在桌边,“附近几家车行都问过了,没人承认接过这桩生意。原本常替西仓拉货的两名车夫,家中也已经空了。东西往哪儿送,暂时查不到。”
沈苎看着那张仓房图,事情与他们预料的没有多少分别。
掌柜被灭口,西仓被清空,原本负责运货的人也全部消失,对方既然知道此处已经暴露,自然不可能继续按照原定的日期将东西送过去。
“不用等初七了。”她伸手将图纸往旁边移了一些,“日期和地点都已经暴露,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南祈渊轻轻应了一声,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仓房不用再盯了。”他看向绯色和轻负,“去查那几名失踪的人,西仓的管事在扬州住了几年,不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家人、亲眷、常去的赌坊酒肆,全查一遍!再把那几辆车的形制记下来,与城中各家车行逐一比对。”
轻负点头。
绯色抱着手臂,目光落在桌上的仓房图上,“城南每日来往的货车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几日过去,车辙早混在了一起,只凭宽窄,怕是很难找到是哪家的车。”
南祈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找不到车,便找赶车的人。”
绯色一顿。
南祈渊的指尖在图纸上点了三处,“货分了三批,车的形制也不同,总不能连车夫、搬运工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嫌弃,“西仓管事在扬州待了几年,住过哪里,欠过谁的银子,平日常去什么地方,总会留下痕迹。”
绯色眉梢动了动,“人若是已经出了扬州呢?”
“那便查他是自己走的,还是有人替他安排的。”
南祈渊身体微微后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若什么都摆在面前才查得出来,还要你做什么?”
绯色被噎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轻负垂下眼,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动。
绯色立刻转头,“你笑什么?”
“没有。”
轻负神色平静地收起仓房图,“属下会先查西仓管事与车夫的家眷,再查那几日临时离开扬州的人。”
南祈渊淡淡应了一声。
沈苎坐在案边,没有插话。
绯色所说的问题确实存在,可南祈渊显然并不只打算从几道车辙入手。他手中还有什么消息,又准备通过什么办法缩小范围,并没有全部说出来。
沈苎看得出来,却没有追问。
她要的是结果。
南祈渊愿意让她知道多少,是他的事。只要没有影响到他们正在查的事情,她也没有兴趣事事刨根问底。
南祈渊朝绯色与轻负摆了摆手,“去吧。”
两人行礼离开。
绯色走到门口时,仍旧有些不服地回头看了一眼,“公子,等我把人找出来,‘勉强能用’这四个字能不能换一换?”
南祈渊端起茶盏,连目光都没分给他,“等你找出来再说。”
轻负直接将人拽出了门。
房门合上,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苎收回视线,“你手下的人,倒是各有脾气。”
“用得顺手便够了。”
南祈渊放下茶盏,从桌案下取出几张薄纸,推到她面前,“看看。”
沈苎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记着几笔银钱,铺面租金、庄子进项、旧债归还,名目各不相同,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关联。
她没有急着问,只顺着日期往下看,几笔银子都是由同一个人送进南领海私库的。
“这是替他管外账的人?”
南祈渊抬眸,眼底掠过一点意外,“看出来了?”
沈苎指尖压在那几处落款上。
“不同的银子,不同的名目,却由同一个人经手。若只是寻常账房,没有必要同时碰这么多不相干的产业。”
南祈渊看了她片刻,才道:“上庆掌柜每月月底都会去见他。”
没有冗长的解释。
这一句话,已经足够沈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