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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是旁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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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名轩的院门在身后合拢。

祠堂里的斥责、争执,还有那些或惊疑、或探究的目光,都被隔在了门外。

南祈渊走进屋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背后的衣料早已被血浸透,与伤口紧紧粘在一起。方才一路上每动一下,都像有细小的钩子重新扯过皮肉,只是他始终没有表现出来。

沈苎扶着他的手臂,将人带到榻边。

“坐下。”

南祈渊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向前倾着,以免后背碰到床柱。

半弦将药箱和热水端进来,看清两人的伤势后,脸色瞬间变了。

“小姐,您的手还在流血。”

沈苎像是这时才想起自己的伤,垂眸扫了一眼。

掌心被倒钩划开的地方仍未止血,血已经顺着手腕淌进袖中,连指尖都染得一片殷红。

“去外面守着。”她道,“今日无论谁来,都不见。”

半弦皱着眉,没有立刻离开,“可您的手——”

“我自己会处理。”

沈苎看向她:“南府的人若再过来,直接拦在院外。”

半弦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没有再劝,只将干净的布巾、剪刀和几瓶伤药依次摆在榻边。

离开以前,她又看了一眼南祈渊背上的血迹。

“我就在门外,小姐有事便唤我。”

房门轻轻合上。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热水升起的淡淡白雾,以及散在空气里的血腥气。

沈苎在南祈渊身侧坐下,伸手去拿剪刀。

鞭伤横贯他的肩背,破裂的衣料黏在伤口上,不能直接撕扯,只能将周围的布一点点剪开,再用温水慢慢浸湿。

她右手伤得重,握住剪刀时,伤口被牵扯,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沈苎神色未变,将剪刀伸向他肩侧。

一滴血顺着她的指尖落下。

正好砸在南祈渊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温热的。

南祈渊垂下眼,看着手背上那一点鲜红,许久没有动作。

第二滴血沿着她的手腕滑下来,还未落下,他忽然转过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苎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

他的动作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手。

沈苎看着他:“别乱动。”

南祈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掌心。

方才在祠堂里,他只看见她手上全是血。直到此刻离得近了,才真正看清那些伤口。

鞭身上的倒钩在她掌心划出数道深痕,有两处皮肉已经翻开,血不断从缝隙里渗出来,将半条袖口都染红了。

南祈渊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在碰到她伤处以前停住。

“你不该用手挡。”

他的声音很低。

没有平日里似笑非笑的戏谑,也没有故意装出来的轻松。

沈苎看了他一眼:“不挡,等它落在你身上?”

“我挨得住。”

“挨得住,就应该挨?”

南祈渊顿住。

沈苎的语气并不重,甚至算得上平静。

可他看得出来,她的怒气直到现在都没有散。

不是因为南领海当众不给她颜面,也不是因为南府的人想要阻拦她。

是因为那一鞭落在了他身上。

“南祈渊。”沈苎垂眸看了一眼他扣着自己的手,“能忍和该不该忍,是两回事。”

他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很久都没有说话。

沈苎试着将手抽回来,南祈渊却仍旧没有放。

“先把手上的血止住。”

“你的背——”

“已经挨了一路,不差这一会儿。”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沈苎看了他片刻,没有再坚持。

南祈渊这才放开她的手腕,伸手拿过药箱里的止血药和干净布巾。

他先用温水将她掌心的血一点点擦净。

动作很慢。

布巾碰到翻开的伤处时,沈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南祈渊立即停住。

他抬眸看她。

沈苎神色如常:“继续。”

南祈渊没有问她疼不疼。

这样深的伤,自然是疼的。

他只是低下头,将力道放得更轻,避开倒钩划出的最深处,慢慢擦掉周围已经凝住的血。

他的手指很稳。

可沈苎能够感觉到,他托着她手腕的掌心始终绷得很紧。

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灼痛。

她眉头未动,只是呼吸停了半拍。

南祈渊仍旧察觉到了。

他手上的动作再次慢下来。

屋中安静得有些过分。

沈苎垂眸看着他。

南祈渊此刻低着头,几缕发丝垂落在眉前,遮去眼底大半情绪。与平日那个总喜欢凑到她身边、故意拿言语试探她的人完全不同。

像是直到此刻,他仍没有从祠堂里那一幕中真正抽离出来。

纱布缠过掌心第一圈时,南祈渊忽然开口。

“你今日在祠堂里说,我是你的夫君。”

沈苎抬了抬眼:“说错了?”

“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是根本不能容许她将那句话收回去。

南祈渊顿了片刻,又重新低下头,将纱布从她指缝间绕过。

“你挡那一鞭,也是因为这个?”

沈苎没有立即回答。

她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不这样说,难道站在那里同南领海讲父慈子孝?”

南祈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只是眼底那点尚未来得及分辨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淡了些。

“也是。”

他轻轻应了一声。

语气听不出异常。

像是方才那句话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沈苎却看着他垂下的眼,莫名觉得他此刻太过安静了。

纱布又缠过一圈。

她忽然道:“不过,我挡那一鞭,和那句话没关系。”

南祈渊的动作停住。

他没有抬头。

沈苎继续道:“我若只是想找一个插手南府家事的理由,站在门口喊停便够了。”

“没必要把自己的手送到鞭子底下。”

南祈渊终于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眼底像压着什么,沉得让人一时看不分明。

“那是为什么?”

问出口以后,他自己先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太直白。

不像他。

可他没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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