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虚妄的幻境，不如去沉溺（1/2）

昔日的仙界，曾是五界仰望的净土。

祥云缭绕，灵脉奔涌如天河倒悬，琼楼玉宇浮于云海之上，仙禽瑞兽衔芝而行。是秩序的源头，是众生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更是光明与正道永恒的象征。

可这一切，已经是过去时了。

嗜血魔尊用各派掌门威胁众仙门弟子匍匐在他的脚下，重新制定规则，开放仙界，无论是谁，都可求仙问道。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很大的诱惑。

可对冥界来说，众生平等，想入轮回的，便是身消，都要往他的地府走，再经历下一世，根本不受嗜血魔尊的限制。

当然，他们之间也有合作。

灵魂是冥王提升修为最好的助力，他可不想和嗜血魔尊作对，共赢即可。

曾经的秩序荡然无存，正道被踩在脚下，邪恶主宰一切。

而始作俑者悬天，只是漠然的看着。

无穷无尽的欲望才是它所需要的，他们想要的越多，它也就越强。

虚空的环境中，陌尘缓缓睁开眼，寒霜覆盖在他的身上，似乎是在自罚。他无法原谅自己，对待苍生是、天苑是，林雨歇亦是，他总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

周围无边际，他失神坐着，如同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自此再也无法翻身。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对不起小雨，真的对不起……”

抱着必死的决心，陌尘早已没心思去想自己身处何地，就这样腐烂一生也好。

眼前的黑暗透来一丝光亮，陌尘却不由冷笑，“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如今身此，竟还抱有奢望。”

可那光源愈发刺眼。

陌尘不得不抬头看去，光芒照耀之下，是他日思夜想，想靠近，却又不得不远离的身影——林雨歇。

林雨歇眼神空洞，倚靠在枯萎的老树下，她穿着淡紫色的衣衫，少女容颜，普通的紫藤簪子别着她的秀发，恍若初见。

“小雨？”陌尘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甚至不敢眨眼，怕她转瞬即逝。

他缓缓蹲在她面前，轻轻唤她，“小雨，是你吗？我是陌尘，你能听到吗？”

林雨歇毫无反应，像被抽走生命的木偶，她直直看着前方，没有生机。

陌尘小心翼翼触碰她的指尖，灰色覆盖了她的全身，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小雨，和我说说话好吗，告诉我，这不是梦。我不知道当时的我怎么了，真真是对不住你……”陌尘卑微的恳求着，眼眶红润，他试图为她输送灵力，却发现自己如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难道真的是梦？

陌尘冷静下来，他站起身环视周围，什么都没有，除了他们所处的地方有一点光亮，到处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像是凭空生出的世界。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自己心底萌生，难道他已经死了？

修仙者寿数长，不入轮回，现在所处的地方，和书中记载的虚无很像，没有生命流动，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陌尘忽而释然笑笑，他坐在林雨歇身旁，自顾自说着，“这样也好。世上人无完人，我已经尽力了，虽然结果差强人意，但好在生命的尽头有你相伴。”

“小雨，我总在后悔。其实命运是无法避免的，我的最后一道劫难是情劫，我自以为不会动心，可在遇见你时，一切的一切还是被打乱了。我承认，收你为徒是我的私心，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不去想你，不去爱你。可……我还是……”

他顿住，看向她的脸，愧疚再次涌上心头，“这应当是我们的劫难吧。”

“什么正邪不两立……”陌尘将平时不敢说的话对着无知无感的林雨歇说着，“事在人为，个人的事往妖邪身上放，不就是逃避吗。小雨，其实……我无非，是嫉妒纪风停可以站在你身旁。”

陌尘自嘲笑着，“我的底色，很卑劣吧。我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和你说说知心话，是你吗？还是我想象出来的？”

他伸出手，近在咫尺，不敢触碰。

“小雨，我该怎么救你？如果这是我编织的幻境，那就……”陌尘轻轻靠在林雨歇的膝头，泪水顺着他的鼻尖落下。

“让我就此沉溺，不再醒来吧。”

陌尘闭上眼，他现在什么都不要了。

就让他守着难见天日的爱意，在虚无中彻底腐烂吧，也算为自己活一次了。

这一幕被收进水晶光球中。

悬天擦着手，指尖在光滑的表面流转，“对人来说，多余的感情就是绊脚石，可对吾来说，这是最好的养品。陌尘啊陌尘，你的情感，滋长的可真快。”

灵力加注，陌尘所处的空间下起了鹅毛大雪，悬天无法让他们消失，但可以慢慢汲取他们的神力，直到他们彻底枯竭。

林雨歇的灵魂被禁锢，身躯被悬天霸占，她连微弱的意识都无法拥有。

感受到雪花落在脸上，陌尘抬起手为林雨歇做着片刻的遮挡，可渐渐他发现，并不冷，雪虽大，落下的瞬间便会消失。

没有云，没有风，雪花悠悠扬扬，落在他们垂落的发梢，落在他们静默的脸上，像这样的场景，是他从前奢望的。

这让他想起鬼头冢的时候，红衣堂上，大雪纷飞，是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有的结局。

他越想，身上的光就越暗，枯树的枝根蔓延着，将他吸附其中，也包括美得如同画，毫无生机的林雨歇。

枯树汲取他们的生命，逐渐开出花。

待到整棵大树都开满鲜花，他们的生命就会走入尽头，神力也会为悬天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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