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血海(2/2)
穹顶的光从上而下照射在安娜身上,将她的一切都隐没在阴影之中。
她紧紧攥着康斯坦丁的衣领,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可那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所有的愤怒在一瞬间泄了气。
她猛地将康斯坦丁丢向台下的观众席,随后转身,直接冲出了会议大厅。
“辰溪,辰溪,辰溪!你不要有事啊,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翅膀在身后轰然张开,安娜几乎是冲撞着、砸进了康复中心的大楼。
循着记忆,她立刻来到了辰溪的病房门前。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剩下。
病床被推走了,仪器被撤走了,连那面她下午隔着玻璃抚摸了整整一个午间的窗,都被擦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人在那里躺过。
没有了。离开了。消失了。死掉了……
是我。是我。是自己……害死了他!
“啊——!!”
凄厉的惨叫在那个瞬间响彻了整个康复中心。
无数的鲜血从安娜身上涌出,不是伤口,不是裂痕,而是从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像是她整个人都在从内部融化。
那些鲜血汇聚成河,形成一片翻涌的血海,席卷了整个康复中心,从每一扇连通外界的门、窗、下水管道中奔涌而出。
鲜血构成的瀑布在一瞬间将整栋康复中心的外墙浸透、染红,猩红色的液体顺着汉白玉的墙面往下淌,像这座白色神殿终于裂开了一道伤口,流出了它本该有的颜色。
“安娜姐!安娜姐!”
紧跟着她跑出来的维尔汀在康复中心外疯狂地高声呼喊着。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淌进了那片由猩红血液组成的河流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康复中心,寻找崩溃的安娜。
在鲜血中行走,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和水不同,时间稍一长久,它就会变得粘稠无比,伴随着难以忍受的腥臭与腐败味道。
它们浸透你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黏附在皮肤之上,随着每一次行动,摩擦着、渗透进你的每一个毛孔。
你能感觉到它在你身上凝固,感觉到它的温度从温热变得冰凉,感觉到它像一层活的膜,将你整个人包裹起来。
终于,维尔汀在那个曾经是辰溪病房的门前,发现了流着泪跪坐在地的安娜。
她浑身沾满了血,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看上去就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她呆呆地静坐在那里,像一座只会呼吸的坟墓。
“是我杀了他,维尔汀。是我杀了他……”
维尔汀冲上前,将安娜的头紧紧抱进怀里。紧紧地,死死地,想将自己的心跳、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传递给她。
可回应她的,只有安娜脸上两行划破血痕的清泪。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辰溪就不会死……都是因为我……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我才是那个应该替代他去死的人。
有什么冲我来啊!欺负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算什么本事!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我把心给你们好不好,我求你们了,把辰溪还给我,把辰溪还给我——!”
“啊啊啊啊啊——啊!”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安娜姐,安娜姐。”
维尔汀浑身颤抖,抱着安娜的手在不停地发抖、发麻。
她紧紧地抱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仿佛一松手,怀里的这个人就会和那些鲜血一起,从指缝间流走。
可她抱得越紧,耳边的惨叫便越是凄厉。
哆哆嗦嗦的,她只能抱着安娜,和她一同沉进这片血海。
与她一同,沉进辰溪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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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说一这段写的时候写哭了的,我怎么能这么对安娜,写完我就骂自己是畜牲。
不过情况真是急转直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