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 还施(1/1)
三人别罢,闵青和洪霞再行半日,到了先前和徐图分别的客栈。不出所料,徐图早已离去。那客栈掌柜交了一封信出来,说道:“这是那位徐大爷留的”。
闵青撕开一看,上面写的都是二人方懂的一些切口,大意是说:“当初我本是准备独自来中原追查曹猴子的下落,你因得陆冰之死讯也一路赶来,如今你看到此信,陆冰之事必已了结,无论他是否得治,是死是活,你不宜再留在中原,赶紧回岛上去吧。曹猴子之事我已有眉目,自会处理,不需担心”。
闵青寻思一阵,对洪霞道:“妹妹,咱们不如回留客岛去,等你师哥的消息”。洪霞摇头道:“不成,之前不是和他约好了的么?咱们就在这里等他”。闵青道:“也罢,也罢”。
这客栈地处小集市,动静皆宜,二人无事在身,每日遛街游河,甚是惬意。这么过了十来天,傍晚时分,来了一个客人,年纪轻轻,眉清目秀,脾气却不小,一进门,便吆喝道:“老冉,把这些人都轰走,我要喝个通宵!”。
那客栈老板笑迎了过来,道:“哎哟,原来是大爷来了,你历来爱在汾城热闹,如何又来光顾我们这小地方,可是有什么公干?”,便将一壶酒放在桌上,又朝小厮们使个脸色。几个小厮便将十来位散客劝离,免了今日酒菜钱。
那青年咕咚灌了一口,道:“什么公干,我如今没什么公干,清闲着呢。咦,那两个女的怎么还在?”,便朝闵青二人盯了过来。老板摆手笑道:“这二位是我小店的长客,出手也阔绰,你给我个薄面,不撵她们。她们两个女子,文文静静的小酌几杯,也不打扰你发酒兴”。青年皱眉道:“既是女的,也罢了,只是长得丑些,一个脸蛋倒算过得去,身子却粗,一个身子倒妙,脸上却一片麻子。你去叫她们东西对坐,我瞧着舒心些”。
老板微笑道:“大爷,你喝多了”。洪霞忍不住站起来大骂道:“你这人真没教养!”。那青年哈哈一笑道:“爷历来不知啥是教养,你来教教!”。洪霞忍无可忍,提剑冲过去,闵青也正恼他无礼,按剑站起,只见洪霞毫不客气,一剑往面门便刺,那青年也不出剑,剑鞘一翻,往洪霞肩膀便打。二人你来我往,那青年剑不离鞘,应对自如,洪霞虽全力施为,仍是手忙脚乱。
二人再斗一阵,那青年哈哈大笑道:“你罢了手,叫我一声好哥哥,我便饶你!”。洪霞憋得满面通红,朝闵青叫道:“快来帮忙啊!”。闵青正待出剑,突见洪霞一剑斜刺,一剑长挑,不禁心道:“陆冰之前让她演练过晓风剑法的三十六剑式,这两招我却如何看不出端倪来?”,便又凝神细看。洪霞这边更是吃紧,一不留神,宝剑差点儿给夺了去,生气大叫道:“喂,你快来呀,难不成你和他一伙的吗?”。闵青心想,这青年虽然举止轻浮,并无伤人的意思,我且再看看,又见洪霞弓腰弹出一刺,大不似先前演练的招数,不禁心中一动,叫问道:“洪霞,你这晓凤剑到底几招几式?”。洪霞怒道:“什么关头,你偏问这些,你不帮就算啦!谁稀罕!”。
那青年听了大笑道:“晓风剑,是华山三剑中的晓风剑么?哈,难道你是华山弟子?你那同门陆冰的,剑力不凡,来我末山行刺,也被我十剑之内杀了,你这身手,也敢和我相斗?哈哈!”,刷地一剑,将洪霞的剑勾飞丈外。闵青听他说十剑杀陆冰之事,自是吹牛,暗觉好笑。当下拔出剑来,冷笑道:“我可晓得你的底细,你吹牛前也不打打草稿,你先赢了我再说罢!”。
原来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末山剑派的大弟子沈放,当初闵青上末山“讨尸”时,已和他交过手,不过几招便被闵青夺了剑去。闵青眼下换了一张假面,面目和和先前大有差别,所以沈放认不出来。沈放笑道:“你也是华山派的么?陆冰何时多了你这两个水灵灵的师妹?”,一剑便刺闵青腰间,闵青身子一拧,撞出半步,反刺他右肩,沈放笑道:“你这腰拧的真好!”,再一剑径刺她胸间。这两剑出剑轻快,并无伤人之意,但轻佻意味浓烈,闵青暗暗生怒,轻笑道:“你末山剑派都是这下三滥的招数吗?”,佯作慌乱,堪堪避过。沈放笑道:“姑娘好身段,声音也好听,只是面貌差了点,可惜,可惜!”。闵青冷笑一声,趁他分心得意,突起一剑,刺他下阴。
这一剑甚是突然,沈放大吃一惊,回剑不及,只得强退,闵青早料此节,长剑一递,沈放只觉一丝冰凉,大叫道:“饶我!”。闵青本无意废他,一剑斜撩,沈放慌忙背过身去,双手护裆,伫立不动,垂头道:“惭愧惭愧,姑娘要杀便杀,只今日之事,千万莫要对别人说出去”。闵青这一剑也是恼他轻浮无礼,所以还施彼身,此时冷静下来,也微觉羞惭,面色微微一红,拉了洪霞转身回了房间。
洪霞满面愠色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早帮我,非要等他劈飞我的剑才出手?”。闵青道:“我是在看你晓风剑法的路数,对了,你这剑法当真只有三十六式么?”。洪霞道:“谁说三十六式?是四十八式!你寻思这个干什么?”。闵青心道:“陆冰习过华山三剑中的松涛剑,狄花剑,均是三十六式,所以理所当然也将这晓风剑当成了三十六式,所以只让洪霞施展三十六剑。他苦苦探寻华山剑法归一的奥秘而无结果,难道正因漏了此十二剑?”,当下狂喜,只想早日扑到陆冰身边,将此事说给他听。
洪霞见她出神不语,更是生气,道:“你出手晚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和那人勾三搭四”。闵青听的一怔,道:“这是什么话?”。洪霞道:“你们剑来剑往,都刺的什么路数?我看你倒不是个正经女人!”。闵青道:“哼,正经不正经有什么了不得?”。洪霞怒道:“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你既然喜欢我师哥,如何又和其他男子已对剑为名,行调情之实?”。闵青气道:“你这话好莫名堂!在你眼里谁都喜欢你师哥罢。他已有家室,我喜欢他做什么?“。洪霞冷笑道:“你还不认,每次坐他旁边,你身子就往他那边靠,话也软和了,眼也软和了。不过你看来是水性杨花的,盼着男子来逗你的,你也要逗一逗人家。幸好我师哥有了家室,他为人木讷,一本正经,倒难讨你的好!”。闵青听得血气上涌,回敬道:“我什么样人关你们什么事,我孤家寡人,愿意和谁逗和谁逗,你算什么呢,你师哥算什么呢?我要讨你们的美评么?哈,谁不知道你喜欢你授业恩师盖晦!可惜他已死啦!”,洪霞闻言,愣得一楞,突然大哭跑了出去。
闵青正在气头上,也不理她,过了一夜,不见人回来,心想,我昨日话说重了,她赌一天的气也该回来了,再过得一日,仍不见洪霞回来,心里着急起来。沉着性子又等了两天,知道洪霞已无归意,再无心一个人住店,拾掇了行囊,离开了客栈。
她出店往东沿着大道赶了半天,一路打探,都说并未见过洪霞这么一个女子,正踌躇之时,突见前面一个人楞地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