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1月8日(五)(1/2)
历史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第二十四章1月8日(五)
“前几天家里下了好大的雪,气温也冷得邪乎,好在孩子们都放寒假了。好多家年猪也杀了。”一个人刚说完,另一个人接着说,“说到杀年猪,我们那才叫热闹呢。年年一进腊月,村里人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家家户户开始不间断地杀年猪,左右邻里轮番请了炕上地下满满一屋子人来家喝酒吃肉,那种把所有烦恼都丢掉的高兴气氛竟比大年夜还热闹。男人们坐在暖炕上就着酒劲天南地北的胡吹,女人帮忙做饭之余挤眉弄眼偷偷地说着村里新近发生的表面隐藏不漏实则人尽皆知无关痛痒所谓的丑闻。那景象才真叫是,竹杖芒鞋任自由,一醉方休无忧愁。”说话的是一个头发黝黑带着几分天然卷曲,白皙的面庞被这里富含紫外线的阳光强加一抹咖啡般的红润,外加明亮的眼睛若落在街头犹如闪靓的美发少女在男人的面前不知引来多少女人迷恋遐想。他名叫尹逸民,身份又有些特殊,言语又比别人说得透彻,人们总叫他尹工。他又总在说,别那样客气,我是跟你们一样的农民工,于是人们又叫他逸民师傅。逸民师傅喝下半罐啤酒刚起了个头还没进入正题,邻宿舍一个人突然疾步推门进来,佯装急促地说,“SK宿管查宿的来了。”他们刚要手忙脚乱收拾掖藏,那人又说,“吓你们呢!哪有查宿的,到处都关门了休礼拜去了。”
“你这人真没正形,弄得我啤酒洒得满裤兜像尿了似的。要不你去那屋吓他们一下。”那人听了张鲁艺的话,说,“我可不敢去找打,那可不是闹的,输红了眼的真的会朝我挥拳。”
“有烟吗?别抠搜的给我一支。”那人极不情愿的给了罗昌福一支烟,毫不顾及情面的回怼了他一句,“天天说别人不够大方,从没见你给过我一支。”
此值一年腊月半最后一个圆月到新一年年初的元月半正是庄稼人农闲延续多年喜庆欢快的时节。恰如是,
谷子高粱随心愿,天头地脚无空闲。只为秋来多打粮,精耕细作卖力干。
一分辛苦一分甜,竟把荒地变肥田。乐得人间无饥馁,杀鸡宰猪庆余年。
“说到下雪,我儿子说白天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晚上竟被爷爷一盆洗脚水泼掉了半截身子。第二天醒来哭着要爷爷陪他雪人。爷爷说我以为堆的雪堆呢,没鼻子没眼哪里有雪人的样子。”人们边喝着灌装啤酒边听那个穿银白色工作服的人眉飞色舞的说着家里发生在爷孙身上的故事。
“怎么不是雪人,有脑袋,有身子。”孙子狡辩。
“没眼睛、没耳朵、没鼻子、没嘴,你看看哪里有人的样子,雪人也是人?”爷爷对孙子的狡辩带着几分教训的口气,“如果铲几锹雪堆在一起,说这就是雪人,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我说是雪人就是雪人。”
“我说是雪堆就是雪堆。”爷爷学者孙子的样子故意跟他刚了起来。谁也不让步。孙子执意说,“有身子,有脑袋,就叫雪人。非让爷爷陪他雪人。”
“那也叫雪人,岂不满世界都成了雪人。”
“那你就给我造出一个有眼睛,有耳朵,有鼻子,有嘴的真雪人来,我也佩服你,算你有本事。”
“我凭什么要给你造出一个真雪人来,你以为我是好指使的。我要真造出来怎么办?”
孙子思考犹豫了好久不知拿什么承诺来跟爷爷赌赢。
“我要造出真雪人来你就晚上给我打一个月洗脚水。”孙子以为让他天天安心在家写作业呢,那样倒不要雪人才好,没想到爷爷的要求竟如此简单,就一口应承了下来。
“你要是造不出来怎么办?”孙子反过来将了爷爷的军,爷爷知道孙子心里憋着坏。打算借机敲诈他,给他买村里一个比他大的孩子开着满村跑的电动儿童玩具车。
“那你就给我买汽车。”
爷爷假装犹豫。
“这回认怂了吧,我就知道你老耿头子是在吹牛。”
“好,咱们就击掌为定。”
爷爷拿起铁锹说干就干,孙子在旁边一招一式看得仔细,心里默默祷念爷爷做不出雪人来才好。输了不怕给爷爷打一个月的洗脚水。怕失掉夜思梦想给他买汽车的机会。奶奶在旁边暗暗地偷笑。这回孙子可要输得彻底,安心给爷爷洗脚水吧。他哪里知道爷爷可是年年冰城盛景冰雪大世界的雪雕艺人。只是年纪大了,不再出山了,人们在冰雪大世界里观瞻栩栩如生的冰雕雪雕多少都是他带出徒弟的杰作。爷爷只是看了一眼孙子书里少年先锋队员的图画,就三下五除二的做出了跟书本里一模一样的少年队员。爷爷让孙子把他的红领巾给雪人戴上。孙子默默看着雪人不再说一句话。乖乖应允了自己的承诺。早晨起来第一件事看看雪人是不是还在。
在爷爷心里少年才是最好的,爷爷比孙子稍大的时候,走到哪都拍着胸脯对人自诩,咱根红苗正。到了孙子也别无奢求,既然没有出人头地的能耐,堂堂正正做个普通人不失为人之至理。
那人说完,赵西海不免也想到孩子,接着说,“那次我出去半年多才回家,离开家的时候我儿子在怀抱里听说我又要出去,紧紧地抱着我急得哇哇直哭,回去再见到儿子的时候到处躲藏吓得直哭。这次不知啥时候才能回去。心里既想着回家又希望在这里干得越久越好。正应了那句‘心忧炭贱愿天寒’。”
“等你再回去的时候,面仓发白人俞老,惊疑野汉闯进门。离家幼子持棍棒,直呼强盗打生人。”逸民师傅接着赵西海的话说得人们都笑了起来。因他说话总带着几分俏皮,虽有几分文化人的作态,说出的话又是人人接通,人人皆懂的,逢他一开口别人总会静下来细听。于是逸民师傅又接着说。
“咱们不是啥文化人,不能作湿作干的,更不可能像王羲之《兰亭集序》那样一顿奢华的酒席永留万代传颂,更不能像李白《春夜宴桃李园序》那样高雅罚依金谷酒数。倒是谁有想说的故事别留在心里,说出来让大伙也跟着开心,只管闷闷的喝酒多没意思。”
“听你这话竟像是有些文化的。”一个人说完,逸民又接着解释说。
“哪里,这些文章咱们上学的时候还不是都学过的,我只是记得牢些。借着酒劲当着大伙拿来卖弄风骚,不过只有风,没有骚。说王羲之那顿酒席的奢华,是《兰亭集序》的文章、书法无人企及;李白就别说了,咱们区区蝼蚁喝点酒张口闭口来评价谪仙传出去岂不成了最大的笑话。”
“真心话,谁笑话谁笑话去吧,我是从心里宾服你,这话让我说还说不来呢。”尹逸民在同一个小组的穿工作服的那人鼓动下就更有了兴头。随口说道,“‘无论海角与天涯,大抵心安既是家’,‘人生漂泊如桃杏,北疆南岭是五乡’。人说借酒消愁,咱借古人诗句来发泄心愁恨恼总不至于犯碍吧。
“逸民师傅喝口酒,”赵西海启开一罐啤酒递给尹逸民。
“不,我这还有半罐呢,”逸民说着又把那半罐啤酒喝了下去。“别说了,说多都是眼泪,”嘴里说着别说了,实则是他打开话题的引子,不是有那句吗“回首故山千里外,别离心绪向谁说。”
人们不知道这些话是他随口说来,还是从哪里得来的,细细回味又觉得句句在理,在一起日子久了,赵西海知道这点酒对他是不起任何作用的,把启开啤酒又给他递了过去,润润嗓子再接着说。尹逸民看看了赵西海说声谢谢。
“我看看那罐啤酒可还剩下,”嘴里说着,拿过刚刚喝干的啤酒罐仰脖对着嘴抖了抖。嘴里说着,“生活在现代尽管是普通人也是幸福的,北宋时代苏轼那样的大文豪还得自己酿酒,喝酒的时候扯下头巾要自己来滤酒。”
“我是没啥文化的,不过听了逸民老师的话倒长了不少见识。那天逸民老师在一张废弃的A4图纸上写了一段话,写完揉成一团就扔掉了,我捡过来细细地读,虽说不懂里面的意思,却又觉得不是随便说说玩的,竟记在心里,不信我说给你们听,逸民老师听听是不是。
芳华矜貌青云逝,三五二八君同观。贫贱长别色早衰,富贵荣华不易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