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1月11日(一)(2/2)
当自己早已感到精疲力竭不胜支撑的时候,生活苦难压力的触角毫不知趣的再次向自己伸过来的时候,心里总是无望的想到,命运为什么总偏偏跟自己过意不去,难道非把自己逼到绝路才不肯罢休?当苦难的风暴刮了过去,心里庆幸自己又一次挺了过来。有时,总被忽略的是,一切也许是自己的心境太过狭小了。同样的苦难若放在那些有担当的人身上,也许根本不算什么,那是他经历过的苦难远远超过了自己。
苏方达从记忆开始的那天起,庄玉玲的形貌、神态、声音、举止无不在他的心里暗藏着神女般美丽的影响。即使她经历过一桩婚姻再次回到杨林,在他心里好像庄玉玲只是出了一次远门,并没有嫁过人,至于身边的女孩,他想象成是美丽延续的传承,甚至特别感谢那个孩子,正因为有了那个孩子,他才有机会跟她在一起。
那天晚上,苏方达即将跟庄玉玲结束谈话的时候,他鼓足了勇气好像没有多大力气说出了那句不知想了多久总没有勇气说出的话,“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他原本想说,“你愿意嫁给我吗?”又觉得这样直言表白难免有些尴尬,过了好久的几秒,那边温柔的声音轻轻说,“跟你在一起是啥意思?”
“我是说无论生活遇到怎样的幸福跟苦难我都对你最是衷心,永远不会离弃你,也许不应该这样说,应该说你要跟我在一起,我就没有理由没有资格离弃你。”
“我愿意跟你平等的在一起生活下去,直到我们看到最后那个晚霞落下去。在我心里你是我女儿的依靠,也是我的依靠。”
自那次庄玉玲领着女儿到车站为他送别时起,苏方达知道跟庄玉玲的爱情来到柳暗花明境地。当他听到那句“愿意跟他一起走下去”的话的时候,他那颗孤独的心便迎来了春暖复苏的生机。好久的日子里,苏方达心里反复想着庄玉玲的那句话,就像梦里给他带来的幻觉,尽管他一直都在幻想着这个结果,真的从她口里说出来的时候,自己反倒怀疑是不是真实的。同样庄玉玲在跟苏方达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遥知感觉到他惊喜近乎怀疑的心情,顿时觉得心里也踏实了下来。她心里也在期待着他的表白,这是绝不是一个做女人主动来开口的。特别是在他挂断电话前说出的最后那句,“我永远对你好,对你的孩子好。不,是咱们的孩子。”
正因为两个人不能面对面真实的在一起,特别是不用怕多余的眼睛耳朵窥视窥听到,他才觉得有些话说出来更方便更有勇气,即使一旦被拒绝也不会那么尴尬。
那次表白以后苏方达为老娘的依托彻底放下了心。
那日苏方达他老娘竟有些头晕脚轻身懒,躺在炕上盖着被子还觉得冷。刚好庄玉玲领着女儿来看她。这阵子庄玉玲总是隔三差五来家里看她。见此情形,着急忙慌要去请大夫。
“丫头,在家听奶奶话,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玲子,我的身体我知道,没啥大毛病。你帮我烧烧炕,再做点热粥,暖和暖和就好了。”
苏方达他老娘一辈子刚强过来的,到底是老了,手脚不灵便了,又加上那阵子天气变得格外的冷。身体里本来不多的阳气实在扛不住寒气的浸入。庄玉玲照着老人说的去做,果然好多了,那次,庄玉玲第一次留在苏家帮着照顾老人,老人也再舍不得离开她了。
苏方达每天都在跟庄玉玲通电话,让她有空闲时间一定帮忙照看一下他老娘。庄玉玲为了应约自己的承诺,一有空就来苏家看看,有啥活像自己家一样动手帮着干起来,没想到,事情竟这样被公开了。有人说,“苏家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到处冰天雪地的,上了年纪的老人血脉势必不那么畅快,腿脚难免不够灵便,苏方达最是担心老娘在家摔倒没人照管。不知说了多少感激的话,让庄玉玲帮着去照管老娘。为了老娘一个人在家有依靠,每个月开支都把钱汇给了庄玉玲,庄玉玲也不推托,只是又把钱悄悄地还给了他娘。说,“达子给你汇款怕你取款不方便,都转到我的账号里了。”苏方达他娘并不糊涂,说,“这钱他给你你就拿着,你帮着张罗生活哪里不需用钱,再说家里根本不缺钱。”
那晚星空漫天,苏方达从海边沿着路灯回宿舍的路上,想起一段不知哪里看到的,不禁轻轻随口吟道:
霜露还结,梅开争雪。
寒雨初歇,山青四野。
贵妃春睡,海棠粉怯。
霓裳长歌,杨柳摇曳。
莫盼花开,易伤花谢。
枕欢月圆,恨又离别。
路远山遥,万重千叠。
今夕何也?天上宫阙。
大江浪涌,怒涛卷雪。
樯橹灰飞,英雄豪杰。
蝇头蜗角,歌台舞榭。
是非成败,梦化飞蝶。
自从回到杨林,庄玉玲颜面不再像以前那般憔悴,年纪又轻,加上天生一副丽质,竟比以前还要勾人魂魄,那些曾经打过她主意还没娶到媳妇的借机多有跟她亲近。谁知她却毫不看在眼里。经过一次挫败的婚姻,庄玉玲倒把人性看得清楚。尽管多了一个女儿跟在身边,倒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毫不迁怒与人,毫不显得累赘,倒觉得自己不幸的婚姻给女儿命运带来了挫折。心里更加倍疼爱其女。自是另嫁他人面皮长相好坏不再重要,家境贫富倒也次要,唯有对待女儿视如己出最是重要。又要知根知底使自己最是了解放心,这样的人岂不就是苏方达。心里权衡下,几年过去他依然毫不改心苦苦对自己期待,竟像天意为她量身打造的最值得信赖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