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君本袖手旁观客,我亦逢场作戏人。(2/2)
华妃只道“那些时候可是皇上叮嘱嫔妾不必早起的,怎么皇后娘娘,嫔妾是遵从了皇命,娘娘是要责罚嫔妾吗?”
皇后没接华妃的话,只转头对拘着礼的各妃嫔道“后宫之中最重规矩,这没错,可本官也同样看重诸位妹妹,诸位身份无论高低,都是侍奉皇上的姐妹,在无大错处下,后宫妃嫔相处还是以合为贵,前朝事多繁杂,咱们后宫和睦,才是为皇上解忧,你们可懂?”
华妃白皇后一眼,然,皇后到底是中宫,有训示六宫职责,不情愿也得与众人行礼“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导。”
皇后笑笑只道“罢了,今日是为了明日宴会选戏,华妃,开始吧。”
华妃还欲纠缠,身后曹婕妤扯了扯华妃衣角,华妃一抚才道“皇后娘娘请。”
皇后转头对众人道“你们也坐吧。”
众人谢过,方按照各自品阶落座,于是便有了华妃以薛丁山三请三弃樊梨花,来的讽皇后庶女身份,又有甄嬛以南柯一梦解围。
我只端坐在桌前时不时捡一块的栗子糕,观看着台上与台下两场大戏,无论是皇后吃瘪还是华妃吃瘪,又与我何关,我又何必拔尖冒头。皇后,华妃,甄嬛几人正一脑门的官司,纠缠不清,我只夹了一块粟子糕到离我最近的欣贵嫔面前“姐姐尝一尝这栗子糕倒很是可口。”
欣贵嫔向来活泼,她一手用团扇遮了嘴,向我笑笑“前面都要吵起来了,你还有心思吃栗子糕。”说完不由一笑。
台上咿咿呀呀唱了三四首折子戏,台下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几个回合,我只疑心她们是累了,方才散了场。
我吃多了茶水,便去更衣,出来时众人已散了。便领着茜云几个往繁英閣走。上林苑亭阁转过弯,一边咸少人走的廊桥边,只见是甄嬛在和曹婕妤说话。
我一笑,已知甄嬛已经开始了轰轰烈烈“灭华行动”只吩咐众人走别的路,茜云叫了声“娘娘”。
我笑笑“别人要谈事,我们何必去打扰,要知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茜云虽摸不着头脑,却也顺从的应了声是。
走得另一条路是近湖的曲折游廊,夏未时分,湖里的荷花像是一时间都开了般,荷花下是各色的锦鲤。
走着走着,便见敬妃与几个贴身侍女在桥上喂鱼,虽是喂鱼却面露悲色。敬妃娘家不过是潦倒小官。在王府中也不过是个身份依微的待妾,玄凌为了平衡后宫才封了她为妃,早些年她想要为自己争一把,生个一儿半女傍身也好,却始终未能如愿。
慢慢的歇了心思,熬油似得在这后官里活着,倒是习怜。可笑我自己竟习怜别人,不过又有什么可怜的呢,路都是被选好的,被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走。
我的心里突然冒出个点子,既然甄嬛联合了曹琴默,那不如我也分一碗羹,只是不知敬妃的心思。
“敬妃娘娘万福金安。”我朝着敬妃行了一礼,她转头见是我笑了笑“妹妹快免礼。”
“娘娘好兴致啊,在这儿喂锦鲤。”我笑着向前接过宫娥捧着的鱼食,拿着以供敬妃取鱼食喂锦鲤。
敬妃苦笑“什么兴致不兴致的,妹妹好福气如今已是儿女双全,那里知道我们这些孤家寡人的苦楚,纵使金尊玉贵,衣食无缺,却让人丝毫看不见希望,连点盼头都没有。”
我自向后挥挥手,近身宫娥内待退至廊桥外,我笑道“娘娘不必心急,终会得尝所愿的。”
她回头看看我“我早已过了生育的年龄,后宫里的妃嫔,花朵一样的娇嫩,皇上十天半月也不会见我一次,偶有一次也不过是下下棋罢了,我是个没福气的,我是早就歇了了那份心。倒是妹妹自从生了常乐帝姬之后越发水灵了。养好身子再生个皇子也好。”
“娘娘说笑了了。娘娘风华正茂,皇上向来看重娘娘。”我话头一转方道“若要娘娘去养温宜帝姬,不知娘娘可愿意。”
她转头看我,眼里满是惊讶,又有喜悦继而又失望道“妹妹说笑了,曹婕妤珍爱温宜像眼珠似的,人家是亲生母,做那种强人所难的事,只怕倒惹得人家母女视我仇人。”
她笑笑“要能那般,就是立时让我少活二十年,我都是愿意的。”
“娘娘向来心善,上天定会让娘娘称心如意的。”我笑笑拿起一些饵料撒入荷花池里,荷花池里的锦鲤一时被吓得躲到苟叶下,即而又纷纷出来抢夺鱼饵。
敬妃做为甄嬛后期重要的帮手不可谓不强,她人缘颇好,又极善观察,所以后宫之中诸多隐晦之事,都是敬妃发现的。曹琴默已搭上了甄嬛,等扳倒了华妃,也必定不被甄嬛所容。温宜被甄嬛送去给端妃做好,倒不如为我所用。风从荷花池吹过,抚过我额间的发,夏末的风温温得,此刻带着一息荷花的馨香。
我起身向敬妃行了一礼“娘娘时辰不早了,嫔妾得回繁英閣照料帝姬了,嫔妾告退。”她看看日头笑着点点头说“是了,时候不早了快去吧。”
回到繁英阁吃纸用了午膳,常乐与予湛哄睡了。我只在繁英阁外间由着待女给我用凤仙花汁子染指甲。宝娟则道“娘娘,此番慕容镇国将军府气派的很呢,各个大人的礼品流水一样的进了府里。”
我笑笑“慕容镇国将军的儿子立了大功,妹妹在后宫又得宠,可不是要得意一些。”心里却想明日的大宴必会是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