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曲终人散（2/2）
“长虫，说句心里话，我很羡慕何苦。”
“从出生的那一刻，他的父母，便向他倾泻了毫无保留的爱意，更是不惜性命，险些将我这个祸害杀死。”
“和你目前的遭遇如出一辙，当年若不是我提前施展出前世的秩序力量，我连自己这条小命都难以保全。”
“至于你，比他们差了点，但也是为数不多，值得我全力出手的存在。”
说着，黄安指尖的黑白气息开始蔓延，与此同时，在那股秩序力量的侵蚀下，柳大壮的蛟龙魂身，也开始了快速的消散。
“真是羡慕他啊，到现在，都有你们这些家人真心实意的惦记着他。”
“上一世，我走到这里的时候，身边仍有很多追随者，可他们，并非真心实意的顾忌着我的死活，而是，想拔得秩序重塑后的头筹。”
“蛟龙大仙儿，您别怪我，你们的爱，可以传承，但我的恨，也要传承下去。”
魂身，破碎，道行，消散。
柳大壮重新化作了人形，重重的落在了冰冷的雪地中。
“走了。”
黄安挥了挥手：“是时候和他道别了。”
说完，黄安便远遁他处，只留下了奄奄一息的柳大壮。
确定黄安彻底离开之后，一道身影来到了柳大壮身旁，而他，便是常家的武仙儿，常厄。
“喂，长虫。”
常厄盯着狼狈不堪的柳大壮，冷声笑道：“你也有今天？当初杀了我们常家大仙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落入我的手中？”
“常厄……”
柳大壮虚弱的看向来人，痛苦且卑微的说道：“快去，快去帮助何苦，告诉他，黄安有着和他相同的力量。”
“凭什么？”
常厄冷笑一声：“凭你蛟龙的身份，还是你曾经对我们常家的所作所为？”
“小长虫，我最讨厌你们柳家这副德行，总觉得姓柳的注定要压上姓常的一头？”
一脚下去，常厄死死的踩住了柳大壮的手臂：“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用蛟龙的道行与我达成协议对吧。”
“这种事情，我经历过一次，用不着你提醒我该怎么做！”
“你！”
柳大壮双目血红，哀求道：“求求你，一定要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何苦，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行了！”
常厄不耐烦的抬起了脚掌，怒气冲冲道：“这一脚，算是报了我常家与你之间的血海深仇。”
“传信这种小事儿，要去自己去，少在这指挥我。”
说完，常厄便将手掌按在了柳大壮的额头上，然后将自己的武仙儿道行，毫无保留的注入到了柳大壮的魂魄之中。
“曾经有个强大的家伙许诺过我，帮助何苦之后，我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到头来，不是自己的终究没有意义。”
“我虽不是蛟龙，但你的蛟龙道行本大爷也不稀罕，与那人当年的约定，就以我自己的方式来完成吧。”
随着道行的不断注入，常厄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人形。
只见他化作了蟒蛇的模样，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具蟒蛇的身躯，也因为力量的流逝，不断的干瘪起来。
“怎么样，长虫，本大爷的半步蛟龙道行还不错吧？”
“没死的话，赶紧爬起来，我常家还是喜欢有人情冷暖的世界，忙你的去吧，我要回山间重新修炼了！”
“你！你！”
柳大壮怎么也不会想到，救了自己的竟然是柳家的死对头常家！
有了充盈力量的加持后，柳大壮顺利的从雪坑里爬了出来。
“你，你什么你。”
常厄神志不清道：“滚吧，以后见面叫常爷，知道不？”
说完，常厄的气息便消失不见。
“多谢……常爷！”
拜谢过后，柳大壮便想第一时间赶往到我所在的区域。
结果，刚走出数步，一根毫不起眼的柳条，便贯穿了她的胸膛。
低头看着流淌的鲜血，以及那根散发着对柳家无与伦比压制力的柳条，柳大壮缓缓的转过身去，将目光落在了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身上。
“三寸清风。”
“太奶，你……为什么……”
柳家太奶冷冷的看着柳大壮，语气平淡的回应道：“常柳二家可以是死对头，但绝不允许出现超脱两家掌控范围的蛟龙大仙儿。”
“如月，别怪婆婆心狠，阴阳秩序即将重塑，你，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去吧，孩子，柳家，常姓，不会衰败，会一直延续下去……”
柳大壮死死的抓住了太奶的手腕，很是不甘的说道：“婆婆，帮我，帮我转达何苦……”
还没等柳大壮把话说完，柳家太奶便摇了摇头：“他很好，一切都是定数，安心的去吧，这个世界不会消亡，黄安的计划，也不会成功，他只是，延续了一颗仇恨的种子罢了。”
轻轻一推。
柳大壮的身体彻底消散。
这一刻，她才明白，再强大的蛟龙道行，终究敌不过自家人递来的三寸清风。
……
许久过后。
我和李癞子来到了柳大壮的葬身之地。
我没有见到她的尸骨，也没有感受到她残留的气息，可我知道，她死在了这里。
“大壮姐……”
我破天荒的说出了完整的三个字。
跪在冰冷的雪地上，此刻的我已经泣不成声，滔天的恨意，如同要吞噬世间的一切那般。
可是！可是！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只能充当着秩序代言人的角色，恢复着这该死世界最为纯净的模样！
可笑！滑稽！
这便是，我穷极一生去追求的终点吗？
……
最终，我来到了奈何桥头。
更是看见了桥中间那位搅动着孟婆汤的老人家。
至于李癞子，他也走了。
在离开冥渊的那一刻，他便化作了不知会何时启用的黑山源头。
此刻的我，和上一世的黄安，重叠到了一起。
区别在于，上一世的黄安是孤零零的，而这一世，他就站在桥边等待着我的到来。
“柳大壮，不是我杀的。”
黄安靠在桥头的石碑前，深深的叹了口气。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胡家在庆祝，柳家解决了心头大患，白家还算有情有义，仍尝试着找寻白九九的残魂，至于灰家，那群肮脏的老鼠，正在想着，该如何攀附强大的靠山。”
“唯独可怜了我们黄家，被当做了一切的罪魁祸首，之后，估计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清算吧。”
黄安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三生命格，释放了第一批即将踏入轮回的魂魄，只可惜，没有你我，以及我们在乎之人的来生。”
“何苦，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我输了，输的心甘情愿。”
黄安郑重的站在了我的身前，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个世界，是救不活的。”
“不久之后，所有人都会遗忘掉你所付出的一切。”
“因果，轮回，毫无意义，从布局的第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注定以失败收场。”
“我恨，我不甘心，我要将仇恨的种子延续下去，传承下去！”
“此生对你的伤害，我只能说句抱歉……”
在黄安完全消散的前夕，他指了指奈何桥的尽头，开怀笑道：“去吧，你会成为下一世的我……”
……
黄安，也走了。
而我，站在了他的来时路。
一碗孟婆汤，便是最大的恩赐。
遗忘此生的过往，落寞的等待着尘埃散去，便是我的终点吗？
也许……
是吧……
我能听见人世间的欢声笑语，也能看见百家的悲欢离合。
可这万家灯火，这一刻却没了为我点亮的那盏。
还真是，不甘心呢……
留不住爱人，亲人，朋友，就连送他们一程，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
我亏欠了自己，也亏欠了他人。
一步，两步，三步……
我来到了奈何桥上，端起了那碗特意为我熬制的孟婆汤。
喝下苦涩汤水的我，逐渐放下了执念。
我没有想着延续黄安的仇恨，也不打算成为下一世的他。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万般如此，那就。
到此为止吧……
（三段式结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