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阵基一露,咱俩全完。(2/2)
第三拨是那个金予本金主簿,拎着个公文袋过来,跟东家在堂屋里关着门嘀咕了半个时辰。
玉娘蹲在廊子底下拿扇子扇茶炉子,耳朵竖着。
堂屋门板厚,听不太真切,但金予本有一句话声音忽然高了点,顺着门缝漏出来了:“……那碾子的事查着了,是从庄上流出去的,经手人十有八九是孙管……”
后面的话被周鸿泰一句“低声”给压下去了。
玉娘扇扇子的手没停,心里头翻了个个儿:金主簿查出来孙管事偷东西往外卖。东家知道了,但好像没打算立马办他。不然堂屋里这半天该拍桌子骂娘才对,可里头俩人一直客客气气的。
她正琢磨呢,孙管事从月亮门外头走进来了,手里拎着个账本,脸上笑呵呵的:“玉娘,茶炉子看得咋样?”
“孙管事。”玉娘站起来给他让道,“东家在里头会客呢,您这会儿进去?”
“不急,我搁下账本就走。”孙管事往堂屋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扭头看她,“听说你腰闪了?我那儿有贴膏药,回头给你拿一贴。”
“不用不用,好了。”
孙管事盯着她看了两息,笑了一下进去了。玉娘在廊子底下拿扇子扇风,心说这人笑得跟蛇吐信子似的,瘆得慌。
下午散了客,东家把她叫进去:“玉娘,明天起你就在正院廊下守着,每天上午金主簿过来议事,你伺候茶水。旁的事不用管。”
“知道了东家。”玉娘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东家,我妹妹那事,十五那天真能办?”
周秉仁端着茶壶抿了一口:“金主簿说了能办就能办。你踏实干你的活。”
玉娘退出来的时候,在月亮门那儿迎面碰上了孙管事。
孙管事手里拎着个食盒,说是给东家小厨房送的。
玉娘往旁边让了让,孙管事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后墙根底下那堆柴灰,你这两天没去看看?让雨冲了。”
玉娘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露:“啥柴灰?”
孙管事笑了笑,拎着食盒走了。
玉娘等他一出月亮门,撒腿就往柴房跑。
跑到柴垛后头扒开柴灰一看,底下那层新土让人拿棍子捅了好几个洞,最深的一个洞底下露出来半截铁钎子头。
老刘头晚上挖土忘收的家伙什,让人翻出来了。
她赶紧把铁钎子抽出来揣怀里,又把土洞拿柴灰盖上,跑去找老刘头。
老刘头正在牲口棚后头喂马,听她说完,把料桶往地上一墩:“孙瘸子翻出来了。”
“嗯。他没直接告东家,先跟我说了一嘴。”玉娘蹲在马槽子边上,“他这是试探我,看我去不去刨那堆灰。我要是去了,他就知道是我。”
“那你去了没?”
“去了。我当着他面没去,但他一走我就去了。”玉娘挠挠头,“等于还是让他试出来了。”
老刘头拍着马脖子想了半天:“他试出来你,但没试出来我。他可能觉得是你一个人偷摸挖东西,不知道有我掺和。这样,从今晚起我不露面了,你一个人接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