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凤霸天下3（2/2）

真正受惊的闺秀，此刻该是余悸未消、面色发白、心神不定。

可她太稳了。

稳得太过刻意。

百里徵眼底掠过一丝暗沉，继续温和试探，层层剥底：“是吗？可方才为父看得清楚。你侧身、退步、卸力，一气呵成，绝非慌乱躲闪。那是常年见惯厮杀之人，刻在骨里的反应。”

他缓缓前倾几分，声音依旧温和，压迫感却骤然加重：

“无澜，你老实告诉为父。你……何时学的防身之术？为何连为父、连府中教养嬷嬷，全然不知？”

句句逼问，层层收紧，不留退路。

冥澜清楚，百里徵已经起了彻彻底底的疑心。

他不是随口一问，他是在求证、在确认、在撕开她所有伪装，但是她不怕，因为百里徵不敢对她做什么。

冥澜微微敛神，抬眸望向他，眼神干净坦然：“父亲真的多想了。女儿自幼体弱，从未习武。今日不过运气好些，恰巧躲过罢了。父亲为何偏偏不信我？”

百里徵静静凝视她许久。

眼前人是他亲生女儿的容貌，眉眼如故，声音如故。

可内里那沉稳、冷静、藏锋、沉敛的魂魄，早已全然不同。

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只是他不愿戳破，也不敢戳破。

惊疑之后，是彻骨的忌惮与浓烈的掌控欲。

她是百里家的女儿，身上系着家族荣辱、朝堂制衡，甚至未来与皇室的牵连。

一个不受掌控、身怀秘密、心性难测的女儿，对百年门阀百里氏而言，是变数，是祸患，更是一柄不知朝向的利刃。

百里徵心底第一念头，便是立刻将她禁足院中，严加看管，派人日夜监视，撬开她所有秘密，彻查她身上的变故，将这脱轨的女儿重新攥回掌心。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敢。

今日是皇家宫宴，百官众眷齐聚，朝野瞩目。

方才御前，帝王亲口赏识，金口赐赏珍宝，当众抬举她的身份气度。

全京城、满朝文武都看见——当今陛下，格外垂青她。

此刻若是他骤然发难，无故拘禁自己刚得圣宠的女儿，传出去便是天大的笑话。

旁人只会揣测：百里氏心怀不轨，容不下陛下赏识之人，竟敢忤逆圣意、自恃门阀骄纵。

如今四境不稳，朝堂暗流汹涌，皇帝铁腕铁血，最忌世家跋扈、私藏事端。

他若是敢在圣眷正浓之时对她动手、囚禁审问，便是明目张胆触龙鳞。

轻则惹帝王猜忌，忌惮百里家族权大欺主、肆意妄为；

重则落得一个欺君罔上、私困贵女的罪名，牵连整个百里门阀。

她是帝王赏识的女子，是维系皇权与百里世家的关键棋子。

一动，便是满盘皆乱。

百里徵胸腔郁气沉堵，眼底翻涌着沉沉的算计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眼前故作温顺、滴水不漏的女儿，心底寒意丛生。

他想抓她、想查她、想彻底掌控她的秘密。

可君恩在前，大势压身，他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万般权衡之下，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心思，收敛眼底的阴翳，重新换上一派慈和端庄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