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大将之风（2/2）
这回来的可不是盘旋侦察的飞机，两架飞机贴着周聚海他们的山头阵地飞了过来，呼啸着从郑道兴的阵地上方掠过，直接奔着千台山飞了过来，接着飞机上的机枪就扫了下来，把铁路桥附近的阵地前沿打起了一溜烟尘。
阵地上躺在沟壕里正在休息的弟兄一下子乱了营，连滚带爬地赶紧往避炮洞子里钻，那两架飞机从西面盘旋一圈，掉头又杀了下来，这回扫射的还是二大队防御的这片阵地，哒哒哒哒又是一阵扫射，然后从千台山顶上飞向了东面抚顺新城……
“他娘的，狗日的来得可真快！当家的那里要危险，搬货的车队和抚顺车站……”
秦虎低吼一声，可一时干瞪眼没啥好办法！在千台山一侧隐蔽观战的四个东北军飞行员跑了上来，顿足捶胸的望空叫骂，“是咱的飞机，我说不飞走就炸了它，当官的就是舍不得！现在好了……”
两架飞机倒是没往老城那边飞，在新城方向兜圈儿侦察一下，掉头又回来了，还是盯上了铁路桥南侧这一段，这回秦虎望远镜里瞧清楚了，两架双翼的老式儿飞机，机腹下炸弹都露了出来，还没找到重要目标，这大家伙还没扔下来。
秦虎对着四个捡来的飞行员大叫，“这飞机是什么型号？带的油能飞多久？飞机上有多少炸弹？”
“是老帅从日本人那儿买来的八八式侦察机，能凑合着挂四枚25公斤炸弹当轰炸机使，最长能飞6个钟点，去掉从沈阳来回的半个小时，在咱头顶上坚持到天黑没问题！”
秦虎瞧瞧怀表，现在还不到两点，心里暗骂，“娘的，这下头顶上悬了把大锤，这仗不好打了！”
瞧着两架飞机向着海叔他们的方向飞去，秦虎心里又悬了起来，回头又问那四个家伙，“这飞机你们飞过吗？”
“那就是俺们的飞机，咋没飞过？”
“有啥法子干扰它一下？或是让它再飞低一点，我组织机枪给它敲下来。”
“那得求老天爷了！雨雪大雾天儿，飞机上就瞧不清楚了……”
秦虎猛地一拍大腿，“有了！”
“有啥法子？啥有了……”四个家伙一起瞪眼问了出来。
秦虎从地上拔下一根细草举在了空中，盯着瞅瞅就笑了，“秀才，给周团长那边联络，告诉耿二威那些操炮的，迅速观瞄标注古城子河西边的日军进攻阵地，准备盲射……”
“啥？”
瞧着孟昭文没听明白，秦虎快速给解释着，现在是弱南风，我们在二龙山南侧多起几堆烟，烟雾升腾起来就遮盖了天上飞机的观察射击，等他们往下再降一降，咱组织机枪阵地狠狠揍它！不能让它在咱头顶闹腾。
这下四个飞行员先听明白了，互相瞅瞅再望向秦虎，这个年轻人厉害啊……
秦虎再跟秀才解释，“烟雾一起，咱的炮兵也就看不清了，又要炮火支援战斗，那就只能先标定火炮参数，战斗再打起来，就是盲射，不能打到自己人头上……”
“明白了，俺骑马过去说清楚！”
孟昭文也不费心编电文了，下山头拉马奔了永安桥，那四个飞行员瞪眼瞅着秦虎，“这年轻人镇定指挥全局，不仅转瞬就有了应对，还想得如此周全，显然是大将之才，他究竟是谁啊？”
“别愣在这儿了，你们不是想收拾小日本子吗？跟我走，释放烟雾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哥四个了。”
方奎着急忙慌地下去瞧杨老啃的阵地了，秦虎也不等他了，带着四个飞行员就奔向了南面二龙山脚下，正碰上一脸紧张往上跑的冯宝。
瞧见迎面冲下来的少当家，冯宝拍拍胸口透了口大气儿，“唉！吓得弟兄们够呛，少当家……”
看见身边有外人，这冯宝立即闭了嘴，秦虎却是哈哈笑了，“就两架飞机有啥了不得，山上的都没事，走，给你们整一个新任务……”
山头上是没啥事儿，可杨老啃的二大队出现了伤亡，这还是队伍成军以来首次战损，牺牲了一个弟兄伤了两个！方奎和杨老啃抓着脑壳发了愁，这小日本子在天上打可咋整……
二龙山到古城子河间的林地、沟垅间一堆堆烟火迅速点了起来，只许冒烟，不许见火，不一会儿整个古城子河东西两岸都被升腾的烟雾遮盖起来，方奎和杨老啃捂着鼻子眼里带了笑，嘿嘿，有咱少的在，啥法子都能想出来。
那四个飞行员跟在秦虎身旁一边忙活一边又问上了，“兄弟，你这本事可大了！给俺哥四个报个名号吧？你一准儿不是简单人物，连你们团长都听你指挥。”
“嘿嘿，周团长是俺叔！”
“不对不对，就算你跟团长是一家的，可这是跟小日本子干硬仗，没本事能指挥全团？再说你们这人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像是知道小日本子要挑事的！就你对付飞机的这主意，俺们开飞机的都没想到，兄弟你一眨巴眼儿就有了，这是大将之风！”
这四个家伙是天之骄子，该是见过些世面的，秦虎是真不好忽悠他们！话儿说到这儿了，也不能不给他们个说辞……
“这样吧，你哥四个要是愿意留在我们队伍里，我不仅告诉你们我是谁，还给你们安排个最好的出路。想留下打日本，给我做个参谋，你们都是有知识的，我相信你们的专业能力；要是想继续开飞机，我可以送你们去南京国民政府那边的空军，也可以送你们去德国继续深造，回来开更好的飞机……”
“啥？去德国深造？开好飞机……”
这哥四个瞪大了眼珠子，这是咱东北军的一个二流队伍里的大兵能吹的牛逼？可他们每个人心里竟然信了……
秦虎也是觉得这四个人人才难得，又有勇武精神，寻思一瞬还是给他们补了点信息，“周团长是我叔儿，我帮他是应该的，可我个人在南京、上海方面还有根基，我不喜欢吹大气儿的，只想交干正事儿的朋友！还是那句话，你们愿意留下，我当你们是自己人，你们将来想走，我给足你们路费，但我的身份是不能随便对外人提的。”
“刚才那些弟兄喊你少当家……”
那个年纪大几岁，也略显沉稳的汉子又问了出来，在沈阳东门外，就是他问自己如何知道南京、奉天上层信息的？这个人头脑可挺厉害，一点细节他都能记在心里！
秦虎瞧瞧他又道：“这位兄长脑瓜子也挺厉害，问的都是关键地界儿！这一小帮弟兄是我亲自带出来的兵，跟我走南闯北的，他们喜欢瞎叫……”
“你说过，在满洲里跟老毛子干仗，受到嘉奖的啥外勤队，可是他们？”
秦虎嘿嘿一笑不想往深里说了，对面这个汉子却认真点了头儿，“俺叫高卫城，东北军最早的一批飞行队员，现在是飞行教官，俺留在这支队伍里！将来要不要去留学深造，先看看咱东北军跟小日本子这场仗是个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