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中途归家(2/2)
薛岩松开他,上下打量着,眼圈忽然就红了。
“你这家伙......一走就是两年,电话不打,就光打钱。我还以为你在外头出啥事儿了呢。”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李乘风拍拍他的肩“三叔呢?”
“在里头呢,我爹这两年可没少念叨你。”薛岩抹了把眼睛,扯着嗓子朝里屋喊“老爹!你快看是谁回来了!”
薛三成应声从里屋钻出来,还是那副富态模样,一见李乘风,眼睛先是瞪得老大,紧跟着笑成了一条缝。
“乖乖来~小风!你可算回来了!快,快进来坐!”
三人围坐在铺子里,薛岩张罗着泡茶。李乘风打量着这间铺子,比从前宽敞了些,货架上的东西也换了一批新的。
“生意怎么样?”
“还成~”薛岩搓着手,脸上藏不住那点得意“托你的福,这两年是越来越顺了。添了几件老货,还在城南盘了个小仓库。现在东仙桥做旧货的,提起我薛胖子,谁不得高看一眼?”
薛三成在一旁连连点头。
“小风啊,你是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走道儿都带风。”
李乘风听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当初他决定把那莲台的钱分期转给薛岩,就是怕一笔巨款砸下去,反倒害了这个发小。如今看来,这钱用在了正道上,薛家父子的小日子,眼瞅着是越过越好了。
“对了~”薛岩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乘风,银行的钱别再转了,我知道你怕哥们儿我吃亏,可也得有个限度啊,我这儿每半年就到账一笔,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心里多少有点儿没底,不管怎么样,你都别再给我转钱了。”
李乘风微微一怔,跟着笑了。
“还差几期。”他含糊地应着“你就别惦记这个了,东西我拿走了,没有让你吃亏的道理。”
“我不是那个意思~”薛岩急了“我是想说,你给的那些,早就超过莲台本身的价值了。那东西,说破天也不值一百万,你给多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咱俩谁跟谁~”李乘风端起茶抿了一口“那莲台对我的用处,比你想的大得多。这钱,你安心收着。”
薛岩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啥。他太了解李乘风了,这发小打小就有股子倔劲儿,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成。”薛岩重重点头“那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待不长。”李乘风放下茶杯“公司那边还有事儿,我这两天就得走,去滨港。”
“滨港?”薛岩一愣“在华东,你小子是不是准备调回家这边来了?”
“哪儿能这么顺心?”李乘风笑了笑:“这次也是因为公司事务,忙好了还要回江南的。”
薛岩叹了口气,胖脸上浮现出几分落寞。
“你小子,现在真是越走越远了。前几年还在西安念书,紧跟着去江南工作,如今又跑到华东去了。”
李乘风没接话。他望着这个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心里有点发酸。路走得是远了,一路上的人也见了不少,但失去的人也不少。不过眼前这个胖子还是从前的那个薛胖子。
“薛岩。”李乘风忽然开口“东仙桥这两年还太平吧?”
“还不错,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薛岩想了想“你指的是......”
“就前两年那场打黑除恶之后,这东仙桥,还有没有再出过啥乱子?”
薛岩一听这个,来了精神,一拍大腿。
“嗐!说起这个,那可真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原来,自从两年前那场席卷全市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之后,东仙桥就彻底变了个样。
当初横行东仙桥的杨家兄弟,早在专项行动里就相继落网,杨少坤听说在外头出了事,人没了,连尸首都送去了法医中心,最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只当是一桩意外结了案。
“你是没见着~”薛岩说得眉飞色舞“那阵子,公安的巡逻车一天三趟地往东仙桥跑,甭管是欺行霸市的,还是收保护费的,逮着一个收拾一个。到了现在,咱这市场里,谁还敢耍横啊?大家伙儿都规规矩矩地做买卖。”
“那敢情好~”李乘风笑着点头。
“说到底还是多亏了你~”薛岩咂了咂嘴“打从那次之后,这东仙桥就没再有过欺行霸市的事儿。就连程所长都说,这片儿现在安稳得,都快没他们派出所什么事儿了。”
“程所长?”李乘风挑了挑眉“东关派出所的程斌?”
“对啊,就他~”薛岩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程所长现在可了不得了,升了!前阵子调到市局去了,现在穿白衬衫了。上回在街上碰见,还主动跟我打招呼,打听你的近况呢。”
“打听我?”李乘风一愣“他打听我干嘛?”
“谁说不是呢~”薛岩挤挤眼“程所长对你可是念念不忘。上回跟他唠嗑,他还说,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将来这蕲城,说不定还得指着你罩着。”
李乘风哑然失笑。这程斌,倒是个明白人。
“他还说啥了?”李乘风摸了摸鼻子
“还说江局长也念叨过你~”薛岩挠挠头“江局长,就是市局的江尚舟。说是有回开会还提了你一嘴,夸你是咱蕲城走出去的青年才俊,让局里那帮小年轻都跟你学学。”
李乘风听着,心里头有些感慨。
两年前他在东仙桥这一通折腾,原本只是为了帮薛岩解围,没想到顺带着给这座小城除了一个祸害,还结下了程斌、江尚舟这两份善缘。如今看来,这善缘没白结。
“行,我记下了。”李乘风点点头“回头有机会,我请他们喝顿酒。”
从薛岩铺子里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李乘风站在东仙桥的街口,回头望了一眼。夕阳把整条老街染成一片暖黄,稀稀落落的行人往来穿梭,两年前那场风波的痕迹,早已被岁月磨平。那些事,都过去了。
“风哥~”曾一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拎着两串糖葫芦“跟薛胖子唠完了?”
“唠完了。”李乘风接过一串,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走吧,回家。”
两人走到小区楼下,天已经擦黑了。李乘风抬头,看见自家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就松了下来。
夜里,李乘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隔壁房间传来父母轻微的鼾声,那是他打小就听惯的声音,如今听来,说不出的踏实。
他起身,摸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信,都是他这两年断断续续寄回来的。当初去长白山闭关前,他就想好了,闭关期间没法打电话,就提前在文具店买了一摞信纸,隔三差五写一封,让曾一凡或者旁人帮着寄回来,报个平安,免得父母挂念。
如今翻看这些信,字字句句,都写着“我很好,公司忙,勿念”。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信重新码好,又走到客厅,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这次离家,他还是得留点钱。
不能多。多了,父母要起疑。
他算了算卡里的余额。当初曾文轩给的那二百万,五万留给了父母,又给薛岩办了一百万的分期,如今卡里还剩下不到一百万。他想了想,从包里取出现金,点了两万,压在了父母卧室的门缝底下,又留了张字条。
“爸妈,这是我这段时间攒的工资,你们留着花。儿子在江南一切都好,你们别惦记。”
写罢,他把字条压在钱上,又轻轻地把抽屉关好。明天,他就得走了。滨港那边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他。
第二天清早,李乘风和曾一凡收拾好行李,站在门口。陈淑华又红了眼眶,拉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
“出门在外,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别光顾着忙......”
“妈,我知道了~”李乘风笑着应,又看向一旁沉默的李大民“爸,你们也多保重。”
李大民点点头,喉结动了动,到底只说了一句。
“......常来电话。”
“一定。”李乘风重重地点头
转身下楼,李乘风没敢再回头。他知道,只要一回头,看见父母站在门口张望的身影,他就走不动了。楼下的车已经等着,曾一凡拉开后座门,钻了进去。
李乘风坐进车里,摇下车窗,朝楼上那扇窗户望了最后一眼。窗帘动了动,是母亲在偷偷看他。他鼻子一酸,冲那扇窗挥了挥手。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风哥~”曾一凡在后座轻声问“咱们现在直接去滨港?”
李乘风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清明。
“去滨港。”
窗外,蕲城的街景飞速后退,很快便消失在视野里。而在前方,那座沿海的城市,天极圣教的滨港总部,还有那个连名讳都无人知晓的圣主,正等着他。
李乘风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张山泽昨晚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忙完就去找你。”
他回了一句:“好,滨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