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决战紫禁之巅(二)风陵渡(1/2)
八月里的黄河,水势比夏日缓了些,却也更浑了,那浑不是脏,是一种沉甸甸的黄,像是把上游的黄土高原都揉碎了,熬成一锅浓稠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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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灰中发白的渡船缓缓靠岸,拨动了垂到水面的绿得泛黄的柳条,船夫喊着号子将客人送至岸上,再拿起粗粝的麻绳将船拴在岸边的老柳树下。
“船家,这是到哪里了?”
渡口处人声嘈杂,但当这道声音响起时,船家忽觉那些嘈杂的声音了许多。
年过五旬,满脸尽是风吹雨打留下皱纹的船家循声回头,就见自己渡船的船舱里又钻出来一个青年。
青年一袭整洁的月白长袍,身材高大挺拔,模样英俊,乍一看去像是个翩翩佳公子,但令人奇特的是,青年站在那里,随着船身随水波起伏时只要不出声就少有人注意到他。
船家也是如此,见到船上还有客人后一愣:“这位公子,您什么时候上船的?我怎么没有印象?”
青年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抛给船家。
“这是船费,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能能能!”接到碎银的船家先用牙齿咬了咬,紧接着脸上的皱纹就化开了,这点碎银将近三钱,赶上好几趟的收入了。
“公子,这里是风陵渡。”
“风陵渡?”青年闻言神色微变,目光望向远处的河滩,平缓却难掩雄浑势头的黄河不断奔流,夕阳坠在天边,染出火烧一般的桔红。
船家收了钱,又继续介绍道:“公子或许是第一次来,这风陵渡是关中与中原的咽喉,是三省两河的交界处,咱是从南边中原渡黄河过来,而往西过黄河便进了关中平原。”
青年点点头,踩着船头缓步上岸,想了想又问道:“关中一带,有什么武林门派?”
“武林门派?”船夫脸色讶然,再看了看眼前这位年轻英俊的男人,换了个称呼道,“少侠,关中平原,四关锁地,八水绕城,自古是王霸之基,那武林门派可多了去了,老儿我虽然不懂武林江湖,但这南来的北往的客人也多多少少过一点,就我所知,目前关中最负盛名的是终南山上全真教,由昔日五绝之首王重阳所创。”
“终南山全真教。”
青年嘴里默默念叨了一声,接着又听船夫道:“另外还有剑宗圣地华山派,我听人武林里有句话叫————叫“拳出少林,剑归华山”,不过听以前因为内斗没了,现在声势有些大不如前。”
“华山派。”
青年点点头,随即又问道:“还有吗?”
“还有————呃,实在抱歉,老儿我记不大住,只听他们讲关中武学昌盛,但具体有哪些门派就不清楚了。”
船夫一脸歉意地笑笑,见到青年脸上没有不虞之色便心下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忽的想到什么,又道:“虽然武林门派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不过我不久前听关中内有个大侠风头很盛,有不少武林人士都慕名而去了。”
“大侠?”青年好奇道,“他叫什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船夫讪笑一声,担心对方觉得自己在耍他,连忙又道,“好像没什么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被朝廷封为关中大侠,据是因为他除掉了黑道巨擘姬无命。”
“荆无命?”青年这下子脸上有些动容了,“这个关中大侠杀了荆无命?”
“不是荆无命,是姬无命。”船夫解释道,“据这姬无命被称为盗神,武功极高,心狠手辣,别人盗窃取财,他却往往要杀人满门,可谓是罪大恶极,手中沾满鲜血。”
顿了顿,船夫又道:“不过就是这样一个恐怖的人物,最后还是死在了关中大侠手中,真叫人拍手称快,也不知道那位关中大侠的武学有多高。”
听见死在关中大侠手中的不是荆无命,青年脸上的意外之色便消退了不少。
虽然这个关中大侠听着很强,但青年也仅仅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船夫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笑呵呵地吹捧一句道:“少侠一表人才,想必也是人中龙凤,未来也定会名动武林!”
闻言青年笑了笑,望着眼前奔腾的黄河轻叹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了一轮还多的年轻人发出这样的感叹,船夫神色古怪,想了想问道:“少侠,您以前————也闯荡过江湖?”
青年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问道:“船家,三天后我过河去往关中,你能载我过河吗?”
“我这渡船只往南————”船家话没完,就见到青年手上又拿出一块碎银,“没问题,三天后的上午您看行吗?”
青年点点头,转身便往渡口不远处的市集走去。
风陵渡作为三省两河交汇之地,夜幕降临后虽然少了很多人人,但南来北往跑江湖的人仍旧将这里衬得————热闹。
特别是茶摊和客栈,天黑后还能赶到这儿的人必然都是想喝口茶,填点肚子,找个歇脚的地方。
但也正因为三教九流之人汇聚于此,大晚上不回房睡觉的多是持刀带枪的江湖客。
自恃武艺傍身,再邀上三五同伴,更是毫无畏惧。
“哐!”
客栈的大门被推开,黄河边的风挺大的,门一开便传来鸣鸣的风声。
里面吃菜喝酒吹牛的客人立马皱起眉头,正欲发火之际见到来人后瞬间便消气了。
来人身高九尺、浓眉大眼,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腰挎弓箭,右手持大戟,左手牵一匹浑身似火、两眼有神、四蹄如盆、尾扫残云的枣红色骏马。
客栈里的人有不少江湖客,按照他们的脾气平日里早就呼喝起来了,但毕竟是混江湖的,至少眼睛还没瞎,见到这么一个似乎浑身散发着霸气的家伙,全都安静下来了。
毕竟来人一身铠甲站在那儿,就几平把整个大门给遮住了,不仅挡住了黄河呼啸的夜风,也定住了客栈,甚至这条街的空气。
来人眸光似电,冷冷扫视着客栈大堂内的众人,所有被他这视线扫过的人只觉呼吸一滞,立马就被他的气势给压得喘不过气来,更有胆者,这会儿椅子下已经开始散发着尿骚味了。
“大大大大大大————大人!”蓄着两撇胡子的店家几乎是以滑跪地姿态冲了过
来,“您来店有何贵干?吃饭还是住店,要不先给您来壶信阳毛尖润润嗓子?”
不怪他这么怂,来人除了这块头和霸气吓人外,还穿着一身盔甲,这就更吓人了。
他是开店的,店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来过,他可太清楚那些牛皮吹得震天响,进来不叫几斤牛肉仿佛自己不是好汉的江湖人是什么货色。
吹牛没事,吃牛肉睁只眼闭只眼也没事,身上带刀带剑也没事,但从没有哪个大侠好汉敢穿铠甲在街上大摇大摆走的。
但眼下这人就敢穿,而且这质量,这款式,一看就珍贵无比,还有那匹红马,啧啧,怕更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还有这大戟————我滴孩,我门口上等的青砖怎么就这么被杵裂了?!
这人从头到脚再到马,几乎就差把霸气两个字写到脸上了。
“不用。”
浑身散发着霸气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却听得众人心神一凌。
“那————大人您这是————”
“貂蝉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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