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交手（2/2）

霜见鹤杞不闪不避，她抬起绣雪，刀尖对准苏然的来势，轻轻向前一送。

这一送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不是在格挡，而是在邀请，但就在两把刀即将相交的瞬间，霜见鹤杞的刀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气，以绣雪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空气瞬间凝结出无数细碎的冰晶，如同一面冰墙般横亘在两人之间。

苏然的直刀刺入冰晶区域的瞬间，速度骤然减缓，那些细碎的冰晶附着在刀身上，迅速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壳，让她的刀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难以操控。

苏然当机立断，长刀一振，死气爆发，将刀身上的冰壳震碎，但就在她震碎冰壳的那一瞬间，霜见鹤杞已经抓住了破绽。

绣雪自下而上撩起，刀锋贴着苏然的直刀滑过，直斩向她的手腕。

苏然急忙收手后撤，但霜见鹤杞的刀势比她更快，绣雪的刀尖在她的手背上划过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刚一渗出，便被寒气冻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珠。

苏然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伤口，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二重奏。”霜见鹤杞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吟唱一首悠扬的诗歌。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冰层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冰柱从地面升起，如同巨大的獠牙般交错排列，将苏然困在一个由冰柱组成的牢笼之中。

苏然环顾四周，冷哼一声，身后的骸骨王座虚影猛然膨胀，一只由死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骨手从王座中伸出，一掌拍碎了面前的几根冰柱，冰屑四溅，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但就在冰柱碎裂的瞬间，霜见鹤杞的身影已经从漫天冰屑中穿出，绣雪的刀锋直取苏然的咽喉。

这一刀来得太快，太突然。

苏然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仰倒，刀锋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她顺势向后翻滚，拉开距离后迅速起身，但霜见鹤杞已经再次欺身而上，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两人的刀光在月光下交织碰撞，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霜见鹤杞的刀势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凛冽的寒气，逼得苏然不断后退；而苏然的刀法则阴冷诡谲，在防守中不时反击，试图寻找霜见鹤杞的破绽。

但霜见鹤杞的防守几乎滴水不漏，她的步伐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随着冰渊中寒风的节奏起舞，每当苏然的刀锋即将触及她的身体时，她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同时以更加凌厉的刀势回敬。

这就是冰华领域赋予她的能力，在这片领域内，她就是冰元素的化身，每一缕寒气都是她的耳目，每一片冰晶都是她的手足。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神无月祈与云知意的战斗也在进行。

云知意很清楚一旦被近身，自己不可能是神无月祈的对手，所以在神无月祈向她走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了游走战术。

她的步伐轻盈迅捷，一边后退一边甩出各种符纸，试图用远程攻击牵制神无月祈的接近。

但神无月祈的应对方式简单而有效。

她不追，只是站在原地，保持着中段之构，等待着云知意的攻击到来。

每当有符纸化作火球或风刃袭来时，她便以最简洁的刀法将其斩落，或斩、或削、或挑、或拨，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费一分力气。

这种以静制动的战术让云知意感到十分棘手，她的符术虽然威力不俗，但面对神无月祈这种级别的剑道宗师，远程攻击很难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而她又不敢靠近，一旦进入神无月祈的攻击范围，以北辰一刀流的近战能力，她恐怕撑不过三个回合。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僵持。

云知意在寻找机会，神无月祈在等待破绽。

而另一边，霜见鹤杞与苏然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苏然的亡灵孤君虽然被冰渊环境压制，但她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经历了最初的被动之后，她逐渐适应了霜见鹤杞的进攻节奏，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她身后的骸骨王座虚影越来越凝实，那些从九幽地狱归来的亡魂在她身边盘旋环绕，发出凄厉的哀嚎。每当霜见鹤杞的刀锋逼近时，那些亡魂便会悍不畏死地扑上去，用自己的魂体硬生生挡住绣雪的斩击。

虽然每一刀都能斩杀数只亡魂，但这些亡魂仿佛无穷无尽，斩杀一批又会涌现一批，霜见鹤杞的攻势开始出现了一丝迟滞。

苏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她猛然向前踏出一步，长刀带着一股浓郁的死气直刺霜见鹤杞的腹部，这一刀的角度极其刁钻，恰好卡在霜见鹤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霜见鹤杞来不及格挡，只能侧身躲避，刀锋擦着她的腰侧掠过，在她的白色狩衣上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肌肤。

霜见鹤杞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不错嘛。”她说着，伸出左手在伤口上抹了一把，沾了一手的鲜血。

然后她将染血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舔了一口，“这才像话。”

苏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她莫名联想到自己曾经也有类似的一招，将自己的鲜血喂给死骸帝皇来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果不其然，在绣雪接触到霜见鹤杞的鲜血时，刀身猛的爆发出一股妖艳的光芒。

“你在故意卖破绽？”苏然警觉地问道。

霜见鹤杞没有回答。

她只是举起绣雪，将刀尖对准天空，月光洒在刀身上，凝结出一层晶莹的霜华。

“接下来，是最终章。”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冰渊仿佛活了过来。

脚下的冰层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无数的冰晶从地面升起，在空中凝聚成成千上万根细如牛毛的冰针，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将苏然团团包围。

每一根冰针的尖端，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寒芒。

苏然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冰霜冻结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你什么时候——”苏然低头看着脚上的冰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从一开始。”霜见鹤杞缓缓说道，“你以为我跟你打了这么久，只是为了分出胜负吗？每一刀，每一步，每一次交锋，我都在将寒气注入你脚下的冰层，当你以为自己在和我战斗的时候，其实你已经站在了我的陷阱中央。”

她说着，手中的绣雪轻轻一挥。

万千冰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