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伶仃茶(完)(1/2)
苦伶仃茶(完)
莫生和李核都不爱花,觉得花实在娇嫩,不如来颗带刺的仙人掌,结结实实给土就能活。
“命硬!”李核打趣着,自个儿偷摸去花市买了一车的鲜花。
求婚,或者做点别的。
*
斗南花市,全国乃至全亚洲最大的花卉市场,十块三捧的小雏菊,五块一大束的玫瑰,十五块一盆的绣球,到处都是。李核莫名其妙的爱上花了,也许是以前住的地方太冷,鲜花卖的又贵,也许是从来没人告诉过他生活需要仪式感…总之他把莫生的小店装饰的到处的花。
年轻,到底是爱跑爱折腾,李核去新疆做了几个绿化带产业,三年。又去海南倒腾些海产品,五年一眨眼。春去秋来,莫生一直守着这个小店,他爱和客人讲故事,经常请人来二楼喝茶听曲儿。酒是基本不喝的,也没抽过烟。
第九年市政府大力发展旅游业,房子拆了,他们换了个住所。莫生那段时间很消沉抑郁,整夜整夜失眠,失眠又喝茶,喝茶又睡不着,喝着喝着就念叨,“这茶怎么是苦的,这茶怎么是苦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什么作为,也不懂喜欢什么,大概有个爱的人也常常不在身边。有天早上醒来时,莫生发现自己右手臂上有条深深的口子,他不懂,索性纹身将他盖住。他在电话里对李核说自己太没趣了,李核大概听出些什么,第二天就从东南亚寄回来个鼓。这鼓独自立在地上,不需要什么别的东西,直接用手敲就行。莫生好像看到点希望了,没事就打鼓,没事就打鼓。
年初春时,李核终于回来了。那是一个晚上下着点小雨,李核一下出飞机站就扑到莫生怀里,紧紧拥抱他,脸蹭过他的胡渣,拇指触碰到胳膊好像凸起一条…
“怎么弄得?”
“自己,划的。”莫生回答。
那次回来后,李核就再也没走过了。他带莫生去看医生,又带他去北方看雪。
“我们要不要去更远的地方转转?我现在有钱了,有很多很多的钱。”李核期待的问。
“不了,”莫生说,“我没精力去了,店里需要有人看着,也许我生来就属于这个小城,我离不开这里了。”
李核抚过他的脸没再说话。
两个人度过了平静的一年。
*
“我本来以为,就这样了。”莫生擡起头,盯着那木头天花板,吊灯昏暗。
“其实这样挺好的,我知足。”他一手拍了拍坐在身旁的李核,眼里泛起泪花。
李核没有反应,好像又变成先前的样子,木偶一样杵在这一动也不动,我甚至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又变回这副模样的。
“这小子啊,骗我说去做什么大生意,其实都他妈是假的。”
“假的?”我瞪大双眼。
那李核分明是被骗去诈骗团了。
*
莫生不懂他那几年受得什么非人的折磨。
明明按时通信,自己竟丝毫不察觉有什么不妥。只记得有一次李核声音沙哑,说自己一不小心染上热带病,过几天就好让他别担心。却一点没想到那时李核是刚被电击棍电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着。
李核近乎疯狂的,无数次想要结束生命,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支撑着他顽强的活着。
他记得莫生打趣的说要来找他,和他一起赚钱,李核拼了命的没让他来,十天没吃东西饿得两眼昏花啃铁链上的锈,扑食一条野狗为了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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