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光（2/2）

“妈，下次满了就喊我哥给你倒，不然弄得屋里全是味儿。”

床上的女人哼哼两声不知说了些什么，大概意思是“我还没老呢你就嫌弃我。”殷兰没接话，问了句晚上想吃什么，女人说想吃韭菜鸡蛋饺子，可家里既没韭菜也没鸡蛋了。

“我点外卖吧。”女人摸了摸床头的手机，于是殷兰出去了。

“对了妈，我爸呢？”

“出去喝酒。他说陪客户吃饭！谁知道是干什么去了！你记得看好黑子啊，不然你爸又要打它了！”

黑子是殷兰家的狗，上个星期殷兰读晚自习不在家，回来发现被打坏了条腿，心疼的哭了半天。她爸说到底是个有模有样的人，不需要让自己的闺女出门打工，只是暴力爱骂人，有事没事的出去寻欢作乐，一家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妈，明天几点去产检？”

“下午三点，你先去学校，下午再陪我。”

“那车爸爸卖了么？”

“卖了，五万块卖走了。”

“那你们还复婚吗？”

“复什么婚，等那房子交房了再说！”

“那等弟弟出生了怎么上户口嘛”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女人怒气冲冲的喊，殷兰只能关上门不再多问，父母早离婚多年，却仍在一起住，不是为了别的，单纯为了钻法律的空子。其实说到底，爱与不爱，只是搭伙过日子，有没有那一张证都无所谓。只是最近殷兰她妈“积极响应国家政策”生三胎，年近五十的人了，如今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到底是孩子先出来还是她先死也说不定呢。

殷兰启动了洗衣机和热水壶，迷迷瞪瞪洗了个澡，又喘着粗气做了家务，天完全黑透，门吱呀一声，有人回来了。

“爸？”殷兰小声问。

“老子，老子回来了！丫头，你妈呢？老子现在，精力旺盛！我他妈干死她！”男人醉醺醺的说着令人恐惧的话。殷兰不知怎么着就哭了，身边黑子不停的叫，像是害怕又想保护谁，男人一下子怒了：“你个畜生叫什么！我是这个家的主人！再叫把你扔出去！”

黑子害怕了。殷兰也害怕。

可是哪里还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