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简单任务（2/2）

少女和她的宠物狗笑闹一番，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猛犸巨大的獠牙。

“哥哥，我饿了，要吃小猪炖蘑菇！”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她只是在午后偷偷出去遛了个弯而已。

两个小时后，海尔吉毫无淑女形象地瘫在椅子里，一边揉着被撑得圆滚滚的肚皮，一边讲述自己这一年零十三天的经历。

去年日暮月末，帝国军团对阳光花园堡垒发起进攻。他们当时打出了军团长的旗帜，但从事后的情报来看，这只是一次战略佯动。将军大人真正的目标是引诱乌弗瑞克出动，并在北方的晨星城与之决战。派到南方的士兵主要来自瑞驰领，海尔吉和其他斥候小队成员被俘后，也是被押往马卡斯城。

她们从前线出发，途经洛里斯泰德镇、蛇形防御阵地、老霍尔丹镇，再向西渡过卡斯河，一路上翻山越岭，脚程快的也要走上小半个月，何况被俘虏的七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有个小姑娘腿上的伤口感染发炎，实在走不动路，被押解的兵士抡起钉锤砸碎脑壳，一脚踹到山下去了。

剩余六人五花大绑，跪在马卡斯城南的广场上。这里每个月都会举行拍卖会，奴隶是最常见的商品之一。海尔吉和另外两个身体还算结实的男孩被银血家族买下，扔进了希达纳矿场，其余三人下落不明。小丫头随即被搓洗干净，送入迈德纳奇的卧室。

狂怒之王对海尔吉的印象颇佳，为了拉拢她，甚至不惜得罪自己唯一的女儿。殊不知在小丫头眼中，这父女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之所以没被欺负，还是因为听了她那无所不知的好哥哥——也就是鄙人——的建议，佩戴着卡拉威库斯·维尔的面具。

在游戏里，这件魔神器是一个造型诡异的全覆面式头盔。在异世界，维尔的面具一旦戴在海尔吉头上，就立刻失去原来的形状。小丫头的样貌不会随之发生任何变化，却能展现出自信不疑的气质。而且这东西排斥除海尔吉之外的所有人，小丫头曾经尝试让我戴上它，但面具每次都会神奇地飞回她手中。

靠着一场即兴发挥的演讲，海尔吉勉强保住尊严和体面，谁知没过几天，又被那老登的女儿当成婊子骂了一顿。到了这一步，她哪里还会信任对方？在血腥的恋心节之夜，她找到机会甩掉凯伊，独自躲进山里。

身处那样混乱的陌生环境，海尔吉每隔一段时间，便施展侦测生物魔法，以此确定是否有人靠近。但和游戏里不一样的是，这个魔法只能标记生命体的大概位置，并不能判断对方是否存在敌意。不过，这已经足够让她注意到蹲在树上的阿吉斯。

在海尔吉看来，那鬼鬼祟祟的家伙显然是个哨兵，他的消失则很可能意味着自己的行踪暴露，必须立刻逃走。在山上苦熬了一宿之后，腿上有伤、饥寒交迫的小丫头循着香味去神庙偷东西吃，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海尔吉穿着古神套装，腰间挂着短弓，脸上身上满是血污，任谁看见都会明白，她和昨晚的暴乱脱不了干系。但那个面目慈祥的中年女人只是微笑着坐在桌边，还顺手端上来一份刚刚加热过的肉丸子。而小丫头也完全生不起杀人灭口的念头，因为她惊讶地发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神庙祭司竟然躲过了自己的魔法侦察。

二人互通名姓。女人自称名叫哈玛尔，是侍奉圣灵迪贝拉的高级祭司；海尔吉则报上阿吉斯的名字。对方明显知道这是化名，却丝毫不以为意，面色如常地继续攀谈。按哈玛尔的说法，迪贝拉预见到小丫头的到来，所以她才能提前做好准备，没有失了待客的礼数。

就这样，海尔吉在神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伤口也在祭司的治疗下痊愈。初种月中旬，哈玛尔把她请到祈祷室，郑重地提出自己的请求。

原来，迪贝拉神庙一直采用二元管理制，哈玛尔担任的执事长地位超群，被低阶祭司尊称为“母亲”，拥有一切日常事务的决定权，另一位高级祭司预言师则负责沟通神灵，主持宗教仪式。当执事长出现空缺时，神庙需组织内部选举，在众祭司中择一德才兼备者就任；而预言师空缺时，便由执事长进行占卜，根据圣灵的指引寻找继任者。

哈玛尔颇有些自嘲地说，自己恐怕是进入第四纪元以来最倒霉的执事长，盖因不到半年时间，她便撞上了两件百年难遇的事情。其一是预言师竟在活着的时候就被迫卸任，不幸成为某渎神者的妻子；其二是在占卜下一任预言师时，居然得到了自相矛盾的答案。

女神给出的谶言极为晦涩，哈玛尔将其总结为完全相反的两个结论：此人既在卡斯河下游，又在卡斯河上游；即将远离神庙的同时，也在逐渐靠近马卡斯城；受到圣灵的青睐，还被古老的神只护佑；经历一段有惊无险的历练后，却自愿受困于他人的坟墓。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新任预言师系瑞驰领的原住民。

恋心节之夜，哈玛尔福至心灵，突然醒悟：迪贝拉并未误导她，而是真的选中了两位神眷之女，甚至于其中一位已经离她相当之近。若非神启，海尔吉就吃不到热丸子了。

执事长大人在城中人脉广阔，很快就把养伤的小丫头查了个底儿掉。

她来自卡斯河源头附近的阳光花园堡垒；在哈玛尔占卜的夜星月，她正在被押往马卡斯城的路上；她穿在身上的那套皮甲附有异教神灵的祝福，这在真正的行家眼中是一目了然的；至于受困于他人的坟墓，希达纳矿场每天都死人，其中不乏遭塌方掩埋者，当然可以算作他人的坟墓。

而神谕中的“自愿”二字，执事长大人不想再深究。预言中出现些微瑕疵是很常见的事，没准就是圣灵奶奶为了押韵，或者偶尔嘴瓢一下罢了。身为侍奉者，揪着这等细枝末节不放，未免太不懂事。

总之，海尔吉显然正是应运之人，随着她的出现，另一半谶言所指也愈发清晰。哈玛尔已经可以准确地说出她的居住地和姓名：卡斯威斯腾镇，弗洛特拉。

对方左一句神眷之女，右一个应运之人，把小丫头捧得极高。再者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海尔吉白吃白住了三个多星期，此时哪里拉得下脸来拒绝？更何况马卡斯的卫兵还在挨家挨户搜查叛乱分子，自己想要安全出城，也只能求助于迪贝拉神庙。

哈玛尔其实是有些心急的，因为按照她的占卜结果，弗洛特拉应该离神庙越来越远。在迈德纳奇越狱之后，整个瑞驰领北部全都成了弃誓者的游击区。这孩子的父母虽是土着，却对圣灵神教颇有好感，那些曾视他们为同胞的人，现在反而最有可能伤害他们，所以没有太多时间供她耽搁。

于是，第二天清晨，海尔吉钻进神庙向独孤城上缴什一税的马车，顺利通过貌似严格的检查，重新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她的任务十分简单：沿着卡斯河的河谷向北，尽快到达卡斯威斯腾镇，再将弗洛特拉带回迪贝拉神庙。

车队在左手矿场休整一番，便和海尔吉分开行动，他们将直接走上向东的官道，沿着小丫头被押送过来的那条路线，绕行洛里斯泰德镇，再往北穿过亚尔边境领。如此虽然要多花一倍的时间，但胜在安全。

差不多同一时间，阿吉斯返回花岗岩村。伊琳娜的信还需要先送至雪漫城，再由那里的吉娜莱斯神庙转呈独孤城圣灵教会总坛，历经七十余天，方能交到哈玛尔的手中。